“所以他必须拿到两样东西。”苏承志冷笑,“我的笔记――里头有我对维度、时空的推演;还有晶体本身。有了这些,他或许真能成功。”
“那王爷您……”徐光启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发颤,“您此刻现身,莫非是要……”
“阻止他。”苏承志坦然道,“方法有二:一是摧毁晶体,断了念想。可晶体与我的意识场相连,毁了它,我这缕残魂也会烟消云散――倒也无妨,我本已死。但麻烦的是,晶体一毁,其中封存的维度能量会爆发,琉球乃至整个东海,怕是要遭殃。”
徐光启脸色发白。
“第二条路,”苏承志看向他,“由我主动‘归零’。”
“归零?”
“就是让我这缕意识,主动消散,彻底融入这时空规则。”苏承志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意识场平息了,与晶体的共振自然停止。那些异象会慢慢消失,晶体也会重归沉寂――墨影拿到也没用,他打不开‘锁’。”
徐光启猛地站起:“不可!王爷您……”
“光启,”苏承志打断他,眼神温和下来,“我本已死之人,一缕残魂苟延至今,已是偷来的时光。用这残魂换大明安宁、换我家小平安,值了。”
“可、可……”徐光启老泪纵横,“王爷一生为国为民,难道就连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要……”
“这就是我的‘安宁’。”苏承志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只是这事,需墨影在场。”
徐光启愣住:“为何?”
“引他入彀。”苏承志眼中闪过苏惟瑾生前惯有的狡黠,“这疯子不是想要秘法吗?我给他看――在他面前‘演示’意识如何融入维度。他这种痴迷邪术的人,见了这等景象,定会心神激荡、全力感知。到时,我趁机将他的意识也‘拖’进这维度纠缠……”
徐光启明白了:“同归于尽?”
“是他自寻死路。”苏承志冷声道,“我本就要散,拉他垫背,稳赚不赔。”
“王爷!”徐光启跪倒在地,重重磕头,“老臣……老臣……”
“起来。”苏承志伸手,这次真扶住了他,“此事,只你知我知。莫告诉芸娘她们,徒增伤心。三日后交换,你按我说的布置。”
他低声交代起来。
何处埋伏人手,何处布置器械,何时发信号,如何确保墨影一定会亲自到场……条分缕析,丝丝入扣。徐光启边听边记,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悲怆――这分明就是忠武王生前运筹帷幄的样子!
说到最后,苏承志气息渐弱,眼神也开始涣散。
“记住……”他抓着徐光启的手,“我‘归零’时,会有异象。莫怕,那是我意识散入维度的涟漪。等涟漪平息,一切就……结束了。”
“王爷!”徐光启泣不成声。
苏承志――或者说苏惟瑾那缕意识――最后看了眼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头,像铺了层银霜。
“告诉承志,”他声音越来越轻,“他爹……为他骄傲。”
眼皮缓缓合上。
等徐光启抹泪再看时,床上的苏承志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可徐光启知道,刚才那番话,绝不是梦。
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退出厢房。
门外,几位夫人和周镇海都围上来。徐光启强作镇定:“二少爷累了,睡下了。老夫开了安神的方子,静养几日便好。”
芸娘透过门缝看了眼儿子,稍稍安心。
可没人注意到,床上苏承志的左手,在被子下悄悄握成了拳――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而那血珠的颜色,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隐隐泛着……
淡金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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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启当夜密访水师衙门,调了三艘装备新式“霹雳炮”的快船。
九月十一,墨影通过崔呈秀传话:交换地点改在珠江口外的“伶仃洋”,
时间改为九月十四子时。
理由冠冕堂皇――“海上开阔,免遭埋伏”。可徐光启接到消息时,却笑了。
他展开海图,伶仃洋的位置,恰好是当年苏惟瑾指挥水师全歼倭寇主力之处!
更巧的是,九月十四子时,按苏惟瑾生前所著《星象推演》计算,正是“七星连珠,太阴当空”的天象!
而几乎同时,琉球观测站急报:那块晶体内部的暗红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七星纹路逐一亮起――已亮其六!
最后一颗“摇光”位,光晕氤氲,仿佛在等待什么。
王徵在急报末尾用朱笔颤巍巍添了一行小字:
“山长,晶体温度骤升,触之烫手。
学生斗胆推测,七星全亮之时,便是……通道开启之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