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
青州府城,霸王宫内寂静无声。
十几个装满灵石的大箱子已经空了一半,化作满地灰白色的粉末。
“呼――”
苏杰盘膝坐在猛虎宝座上,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气流如利剑般刺破虚空,打在大殿的石柱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五万块下品灵石,在短短半日内被血肉熔炉吞噬殆尽。苏杰体表的暗金魔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紫金色的尊贵光泽,气血之磅礴,犹如深渊火海。
“差不多了。”
苏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了一眼外面严阵以待的修罗卫。没有惊动任何人,苏杰脚尖在地面极其轻微的一点。
“嗡。”
空气泛起一丝透明的涟漪,他的身躯犹如融入了夜色,瞬间消失在原地。
……
青州城外,三十里荒原。
这里是白天白折捏碎“定向大挪移破空符”逃走的地方。
苏杰犹如一头在夜色中巡视领地的太古暴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个早已崩塌的传送阵遗址上。
“高维空间传送,听起来挺唬人。但只要是物质移动,就一定会留下物理痕迹。”
苏杰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去感知所谓的“空间波动”,而是闭上眼睛,将大圆满的极道肉身感知催动到了极限。
他的鼻翼极其轻微地耸动着。
在常人根本无法嗅到的空气分子中,苏杰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味。
那是白天白折被他手撕大阵反噬时,喷出的一口带有他本源气息的精血!这口血,在空间通道开启的瞬间,被卷入了通道内部。
“找到了。”
苏杰猛地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竖瞳在黑夜中亮起两道骇人的凶光。
“定向破空符虽然快,但白折受了重伤,他绝对不敢进行超远距离的跳跃。最多三百里!”
苏杰锁定了一个方向――正北!
“轰!”
脚下的冻土轰然炸裂出一个直径十丈的深坑。
大荒血陨闪全开!
在夜幕的掩护下,苏杰没有在天上飞,而是在大地上极其狂暴地贴地狂飙!
每一次脚掌落地,都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纯粹的物理动能让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枚在地表贴地飞行的暗金色巡航导弹,沿途的树木被他带起的罡风直接连根拔起!
……
两百里外,一线峡。
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溶洞内。
“咳咳咳……”
微弱的夜明珠光芒下,白折极其狼狈地靠在石壁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大团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颤抖着手,将几枚极其珍贵的疗伤丹药塞进嘴里,眼神中依然残留着白天的极度惊悚。
“怪物……那特么根本不是人……”
白折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极其谨慎地在溶洞周围布下了十几道隔绝气息的隐匿阵法。
“只要能撑过今晚,平天军的前锋营就在五十里外。等我与大军汇合……”
“轰隆!!!”
白折的话音还未落。
溶洞上方那厚达数十丈的坚硬岩层,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哗啦啦――!”
无数磨盘大小的碎石混合着泥土,犹如瀑布般砸落下来!
而在那漫天坠落的巨石中央,一双包裹在破烂军靴里的大脚,粗暴地踏碎了所有的防御阵法,犹如陨石天降般,直挺挺地砸在了白折的面前!
“大军汇合?”
烟尘中,苏杰那张带着刀疤、犹如梦魇般的脸,突兀地凑到了白折的视线里。
他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渗人:
“军师,你怎么不跑了?老子还想多散散步呢。”
“你……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白折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向后挪动。他布下的隐匿阵法,连天象境的神识都能隔绝,这个只懂蛮力的莽夫凭什么能追踪到这里?!
苏杰根本懒得回答这种白痴问题。
极道暴徒,能动手,就绝不废话。
“砰!”
苏杰极其粗暴地一脚踢出,正中白折的胸膛。
“咔嚓咔嚓――!”
白折刚刚接好的几根肋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再次粉碎!他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被狠狠踢飞,重重地撞在溶洞的石壁上。
“噗啊!”白折狂喷鲜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空间法术?”
苏杰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白折的头发,将他从石壁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砰!”一记极其沉重的膝撞,狠狠顶在白折的腹部!
“算无遗策?”
“砰!”又是一拳,砸在白折的左肩,打算将其整条胳膊废掉!
没有花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物理殴打!苏杰每一击都卡在让白折痛不欲生,却又不至于立刻死掉的极度精准的力道上。
“跑!你特么再给老子跑一个看看!”
苏杰将犹如烂泥般的白折随手扔在地上,抬起右脚,对准了白折的脑袋,准备极其干脆地一脚踩爆。
然而,就在苏杰的脚跟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地上那具“白折”的尸体,突然极其诡异地转过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阴冷、带着浓浓嘲弄的残忍微笑。
“极道武夫,果然天下无敌。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