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塑料袋里抽出几张照片。
照片背面朝上,递过来。
我没接。
他晃了晃,说道:“别紧张,不是爆恶心东西。”
“就是几张您家里人的行程记录。”
“您不看,那我就念给您听?”
我还是没说话。
他自顾自地把一张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上,文丽站在医院门口。
是昨天刚拍的。
阳光很好,她穿着那件白色外套。
我妈扶着她。
“这里人多,我们不好动手。”
男人说道:“林总,这话我今天放这儿。”
“只要您老实待着,等韩老板平安出了海,这事儿就算过了。”
我说:“他杀过人,还怕多这一条?”
“所以您别逼他。”
男人站起身,把照片塞回袋子里,连袋子一起搭在花坛上。
“韩老板真有句话说对了。”
他往前走一步,和我擦肩,低声道:“人只要有了软肋,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他一秒钟都没多留。
说完,转身朝东门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
像笃定没人会拦他。
许力从后面跑过来。
“风哥,就这么放了他?”
“他身上没东西。”
我把花坛上的塑料袋拿起来:“有东西的是我们。”
“那人现在只要消失,韩辉煌的动作就没了眼睛。”
许力恨恨地看了一眼东门:“可也不能……”
“别急,我就是要他回去。”
我转身往回走:“要他只见到韩辉煌,或者只见到韩辉煌剩下的人。”
“那样,他就只能按韩辉煌最后的话办事。”
“只要韩辉煌还没被抓住,他反而不会动文丽。”
许力显然没完全听懂。
但他没再问。
我们重新回到单元楼下。
小唐跑过来,说保安老刘还是找不到。
手机也关机。
“不是跑了。”我说道。
“他很可能被扣在什么地方。”
“你继续找,别声张。”
我抬头看向自家阳台。
文丽应该还在屋里。
“许力,安排兄弟们轮班,别一直盯着门口那么明显。”
“该买菜的买菜,该遛狗的遛狗。”
“今晚之前,谁都不许在这楼底站桩。”
“那……”许力犹豫了一下:“万一他们再来呢?”
“会来的。”我低声道。
“但下次来的,不会只是传话的了。”
我站在单元门口,忽然改了主意。
文丽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这栋楼只有一个正门,一个消防通道。
前面是开阔地,后面是绿化带。
真出点事,守起来绰绰有余。
但反过来想,对方只要围住两个口,里面的人就出不去。
没有万一。
我不能赌。
“把小区后门那辆面包车留下。”
我对小唐说:“一辆车,两个兄弟,不能贴门排,人待在车里。”
“对了,会所的强哥过来没有?”
“强哥在路上了。”小唐回答。
“让他带条狗来。”
我补充了一句:“不要正经军犬,那种太扎眼。”
“找条大型犬,说楼下有流浪狗咬了人就行。”
小唐愣了一秒,点点头。
许力也跟着吩咐了两句,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我谁也没理,重新走进单元门。
上楼之前,我在一楼拐角停了片刻。
门外的自动闭门声,在身后“咔”地响了一下。
楼里又恢复安静。
我想起昨晚,想起那行字。
“你家里的孩子,等不到出生。”
我闭上眼,再睁开。
“韩辉煌。”
心里有个声音,慢慢冷下来。
“你错了。”
“我林风的软肋,从来不是用来求命的。”
我推开家门,脸上已经换回了笑。
“收拾好了吗?”
我朝屋里喊了一声。
“好了。”
文丽从卧室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
老妈已经把稀饭端上桌。
“先吃饭。”我拉开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