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也不敢定,林总,我听说,黄四通都找不着了?”他抬头看我,问道。
“找不着,不代表他不在。”
“你先回项目上,把两件事办了。”
“一,材料继续用原供应商,谁递话都不接。二,凡是有生人进场,先报许力。”我喝了口茶,慢慢放下交代道。
“好,好,林总,都说白鬼要动你,真的假的?”老周点头,又小声问道。
“白鬼要动我,不会让我在这儿喝茶,你回吧,这事别往外传。”我笑了一下。
“好的。”老周走了之后,我坐了很久。
窗外阳光白得刺眼。
北港那一夜,像已经过去很久。
可我心里清楚,真正见血的事,还在后面。
傍晚,我去看了周桂兰。
她住在医院最北面的加护病房,门虚掩着。
我敲门进去,她靠在床头,头发被护士梳得齐整,只是脸瘦得脱了形。
看见我,她手抖了一下,像想抬起来,又不敢。
“我是林风。”我走近:“姐……不,大姨,我叫林风。”
她没说话,只看着我。
看着看着,眼泪就顺着面颊往下掉。
“你跟你妈,像。”
“林风,姨对不住你们,那些年,姨不敢回来,怕你沾上,怕林家的根又断。”她开口,声音比石九井还沙。
我坐到床边,默默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轻,骨节凸起,皮肤凉得像海水里浸过的布。
“怕的事情,早晚都得来,你回来就成。”我说道。
她哭得更凶,却始终没松开我。
从病房出来,许力堵在门口,说道:“风哥,赵哥来电话,说西湾那边有情况。”
我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许力回答:“他说,今晚外海上来了一艘船,没连港。”
我猜测:“白鬼的?”
撕开夜色,蒙着大雨,朝北而去。
赵旭东的人远远咬着,不敢靠前,那车像故意在等我们。
“跟了多少里?”我压低声音。
“快十里了,再跟就到旧化工厂,那里路窄,大车间容易中招。”灰夹克说道。
“把车速压住,别追,别丢。”
“他们要真敢拉人进旧厂子,赵哥第二队从西侧兜过去。”我朝前面的许力比了个手势。
正说着,许力突然骂了一句:“风哥,不对!前头还有一道灯!”
我抬头,果然,左前方一条土路尽头,又亮起两束远光。
第三辆车,斜插出来,它没去旧化工厂,也没追我们。
而是顺着河堤往南,那里,正是通往城中小区的方向。
我后脑像被一只手猛地按了一下,道:“声东击西。”
“风哥,他们想让我们追雨船,自己转头去找文丽姐他们!”小唐急得发颤。
我闭上眼,只用了两秒就睁开眼,说道:“许力,掉头!”
“追哪个?”许力喊。
“雨船不要了,让赵哥咬,我们去追河堤那辆。”我猛地睁开眼。
轮胎在湿地上“咯吱”一声,车尾甩了大半圈。
我们逆着雨水朝南扑去。
河堤口,那第三辆车的红点已经融进夜色。
我抓紧左腿上的那条冷伤,抹了一手水。
白鬼,又在用那张我最怕的脸,引我上漏窗。
可我这回,偏不遂他的愿。
我要按住那辆朝家去的车,把它堵死在河堤上。
然后看看,今晚驱使它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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