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们锁了门,雨衣那帮人看见我们往里跑,就砸了一下门,没进去,可现在外头全被他们堵了。”周桂兰发抖道。
“跟我来。”我把钥匙往药剂房后门塞。
那锁早被雨水锈了,拧两下没动,我侧着肩膀,整条右臂撞在铁门上。
疼得眼前一黑,门却“砰”地开了一条缝。
我领着周桂兰挤过去,药剂房黑着,空气里一股板蓝根和消毒水味。
“风哥。”许力从另一头摸出来,看见周桂兰,先是一怔,随即把外衣脱下来递过去。
“东区口上来了两个人,我还没动。”许力说道。
“警局的人到了?”我问道。
“赵哥在下面,堵着黄四通的两辆车,黄四通上来了,最少带了五个。”许力说。
我还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是小安的电话。
我接起来听:“林风,我在病房,和你妈在一起。我听见外面有砸门声,房间里的灯一闪一闪的。”
“别挂,把门顶死,窗别开,你要相信赵哥,他们到了,已经在下头。”我说道。
“我知道,黄四通刚才在门外喊了一句话。”小安说道。
“他说什么?”我问道。
“他说,要你一个人到东区天井,不然就烧了这层楼。”小安开口道。
我手背青筋一下暴起,又是这一套,拿软肋换人,拿命当铺子。
我冷笑了一声:“这群家伙也没其他招了。”
“风哥,不能去。”许力在旁边听到了,脸都变色。
我抬起头,说:“去,但不是一个人去都死。”
我推着周桂兰的手,往许力怀里轻轻一送:“你带大姨从这后门走,别停,到急诊口-交给赵哥,再去东区天井对楼,给赵哥架一条看着我的线。”
“风哥……”许力看着我。
“阿涛留这儿,跟我做一出戏。”我说着,从药架下面摸出一卷没用完的纱布,裹了裹右臂。
“走。”我喊道。
许力走之后,我看向阿涛:“你怕高吗?”
“放水塔的地方都上去过,应该没问题。”小唐说道。
“那跟我去天井。”我带着小唐朝着楼顶走去。
时间来到深夜,整个城市像被捂在雨里,越来越闷。
八楼东区天井是个半封闭的凹角,两栋楼之间搭了一条铁皮廊。
黄四通站在天井中央,身后是两名黑雨衣,一个手里拎着塑料油桶。
另外两个,把周桂莲连椅子带人,放在天井西侧,一床湿透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我看见我小姨歪在椅子上,已经没力气抬头。
“林风!”黄四通看到我之后,朝我这边走了两步。
我看着对方,发现他瘦了,可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狠。
“你还真敢来。”黄四通意外道。
“这医院是我大姨、小姨的地,我不来,你替我送终?”我站在走廊尽头,没继续往前。
“白鬼答应你什么?你以为真能走?”我盯着他说道。
“走不走,不是你林风定的。”黄四通抬了抬夹克,从腰后拽出一把黑乎乎的短刀。
“今晚,你把这俩人名单给我,这条航线,今晚起归我,我擦几年脚,也该站出来了。”他笑得发苦。
“你看看你后头。”我突然道。
黄四通没回头,根本不为所动。
我向前迈了一步,把没伤的左手摊开:“我不带家伙,就我一双手。”
“少跟我来这一套,两分钟,名单不拿来,被子点起来。”黄四通吼道。
我看见那桶油已经泼到了我小姨脚边的地板上,空气里的汽油味呛得人干呕。
“名单在赵哥手里,不在我身上,你杀了我姨,名单上的字也不会变成你的。”我看向黄四通。
“你当然说不在,你在拖。”黄四通根本不信。
“我不拖,我拿别的换,我这条命,你现在就能拿走。”我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天井口。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