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卿无数次想过若是她找父亲,父亲会不会帮她。
是不是她跟父亲说了继母做的事,父亲就会把她接出姬家,前世她没有想过。
今生,她不止一次想试试。
如今,一封信彻底断了这条路,也断了她心里唯一的念想。
她如今只有冬青了。
以后,她不需要什么家人,她的家人就是冬青。
把制香的东西放进箱笼,崔云卿笑了。
姬淮书大概觉得愧对她,居然同意她搬回他隔壁的请求。
这是第一步。
背靠大树好乘凉,她终于明白了。
想离开,她就不能这么弱!
只有她在府中有话事权,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悄无声息离开姬家。
狐假虎威,她要站在姬淮书这个大老虎面前,震慑对她不服的下人。
这是她被沉塘之后就一直在琢磨的事。
当时她被沉塘有许多下人在场,却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甚至还嘲笑她。
她可是很小气的,会记仇。
姬淮书不知自己怎么了,对上她那双可怜兮兮的眼,他下意识就同意她的要求。
甚至,他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她眼中的伤心像破镜重圆的镜子,瞬间明亮清晰,亮闪闪的晃人心神。
“大公子真好,那我现在就去搬。”
她突然变成欢快的鸟,让姬淮书恍惚,难道她的伤心是演得?
听风阁跟芙蓉院相邻,却不是同一处院子,听风阁很大,芙蓉院小,姬淮书的寝房跟芙蓉院一墙之隔。
看似近,又很远。
像两人尴尬的关系,像一家人,又不是一家人。
姬淮书坐在窗前就能听到隔壁搬东西的动静。
眼光落到墙头上,他是不是不该让她搬回来?
崔云卿完全不知道姬淮书在想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她搬回来,只是想借他的势,做事更容易而已。
重来一次,她不会让自己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她只想顺利离开姬府。
之前被赶出去的时候,姬淮书送她很多东西,她都搬回来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就算不喜欢,卖了换银钱也是好的。
“唉唉,当心我的鎏金屏风,这羊脂玉双鱼挂灯很脆,别摔了啊。”
“杏儿,你不看着他们,你吃什么呢?”
崔云卿是真服了这个新来的婢子,除了能说还能吃,不是在说就是在吃,也不知道姬淮书去哪找来的奇葩。
嘈杂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午后。
因为青苍叫来的人多,崔云卿收拾的很快,她是不在意吵到姬淮书的,没成想,青苍亲自盯着她搬家。
下人的动作飞快,连她午后要休憩的软榻都收拾出来了。
“夫人,您看看可满意?”
杏儿虽然嘴没闲着,动作也很麻溜。
她觉得姬府没有人能比夫人的房间更美了。
崔云卿故意端着:“还好吧。”
比她前世的寝宫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但姬淮书很大方,给她的东西堪比前世宫妃的级别。
她很好奇,姬淮书一个王府的散官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难道他受贿?
躺在金丝楠木的贵妃榻上,崔云卿越想越觉得,姬淮书很不清白,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好东西?
他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好奇心刚起,崔云卿突然想起林芝微的死,心里那点八卦的火苗瞬间灭了。
算了,她对姬淮书不感兴趣。
午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