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幸得一位棋坛大家,指点了半个月,想着正好来跟严叔您验证下成果。”
苏挽凌笑得坦荡,眼底却藏着一丝小狡黠,“您可别让着我,不然我学不到真东西。”
她落子的指尖纤细白皙,落在黑白棋子间,动作干净利落。
严玧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病号服是最朴素的白色,却被她穿出了几分干净利落的清纯感。
尤其那高高扎起的乌发上,贴着伤口的细窄长方形白纱布,像枚别致的小发卡,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亮。
柳眉时不时蹙起,每当这时小姑娘都会抬起指腹轻压太阳穴,应该是头晕的症状还没完全缓解。
严玧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苏挽凌面上的清纯,与她眼底的精明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他忽然觉得,这丫头比他想象中有意思——表面乖巧规矩,实则步步为营,连棋艺都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为什么不将这份心思与毅力,用在正途上,这么好的天赋却只想走捷径,在旁门左道上浪费时间与精力,严玧谨不禁有些惋惜地微微摇头。
苏挽凌仿佛没注意到他的打量,忍着晕眩跳马而出,棋盘上的棋子渐渐减少,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听得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她偶尔抬眼看向严玧谨,眼神清澈,带着请教的意味,并没有在语上过多纠缠。
这种不动声色的聪慧与分寸感,让严玧谨这盘棋下得很舒服,渐渐放松了些。
苏挽凌注意到他微微下陷的肩膀,没有动任何歪心思,真就规规矩矩地对弈,望着输一子的败局,她突兀地问了句“您现在头晕吗?”
严玧谨嘴角微微上扬,镜片后深邃的眸光闪过一丝了然,语气莫名地回了句“确实胜之不武,等你状态恢复再手谈一局吧。”
她忍着大脑的天旋地转谋算布局,思索每一步的走法与应对,为得就是这句话。
苏挽凌在他说完的瞬间,才真正露出不适感,闭上眼缓解的同时,扬起笑容应了声“好”
严玧谨的目光落在对面,女孩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唇角扬起的弧度像浸了层温软的光。
笑里没有半分张扬,只剩心愿得偿的释然,脸颊因头晕泛着浅浅的苍白,像雨后沾了晨露的白梅,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这是她卸下所有强撑后的真实,放在桌上的莹白指尖轻颤,虚弱得让人心头微滞。
可那始终挺直的单薄脊背,又清晰透着股韧劲,不难看出,她自始至终都把握着分寸。
为了让男人看到最美的微侧脸角度,苏挽凌梗着的脖子都酸了,她缓缓睁开眼聚焦后,礼貌地起身告别。
严玧谨端起茶轻点下颚,余光瞥了眼微晃离开的背影,又落回到手中的茶盏上,神色平静,令人窥探不出他的心思。
病房外的走廊上,女佣搀扶着苏挽凌步伐缓慢地走着,今天是小辈姿态加带着倔强的病弱林黛玉。
她垂眸看着地面反光的瓷砖,明天要以什么姿态出现在他眼前,才能让男人眼前一亮有些意外呢?
当晚,许家别墅的餐桌上,许岚优的手机屏幕亮起,狗闺蜜三个字异常醒目,引得许家父母和大哥纷纷侧目,然后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她。
自从上次生日宴受到惊吓后,对方就再也不是她的亲亲姐妹,而是改成了现在的名称。
毕竟苏挽凌是真的狗,那天要不是她心理素质强,那种炸裂场面,换别人早吓得六神无主给跪了。
因此,许岚优理直气壮地迎上家人不赞同的目光,一对三完败,片刻后,外强中干地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俩感情好的互损,你们不懂。”
随后像是转移注意力般,她飞快拿起手机说着“应该是有事,先看下她说什么。”
许庭庐见她看完消息脸色怪异,眉头紧蹙地问“怎么了,那边有什么情况?”
许岚优面对大哥的疑问,嘴唇蠕动了下愣是说不出来。
许爸看她这样也着急了,那位的成功与失败,可关乎着他许家是无限荣耀,还是水中泡影。
他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轻喝“什么表情,你倒是说句话。”
“闻砚知和上头那位,在st国遭遇袭击的事你们都知道,这个就不说了,外交新闻上没说的是,苏挽凌也在。”
许岚优没说狗闺蜜要她办事的具体内容,只说了目前的情况。
“那她伤得重不重?”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许爸皱着眉关心地问。
许庭庐和两兄妹的妈妈女士,两人也眼不错地看着她,等着听伤重情况,新闻上说得可严重了,被炸弹炸到是什么概念,不会缺胳膊少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