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凛靠回沙发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时兴起。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淡淡道“坐”
苏挽凌没有犹豫推辞,她走到沙发旁干脆地坐了下来,那叫一个识时务。
少女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听话的学生。却又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让人无法轻视。
谢崇凛看在眼里,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名字?”
“苏挽凌”
“苏挽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很好听的名字。”
还真是意外惊喜,谢崇凛唇角微勾,意味不明地说“谢崇凛”
立在侧旁的保镖与手下,眼底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诧异。
他们追随先生多年,深知他很少示于人前,更别提主动报上自已的名讳,与一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交换姓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份诧异只敢藏在心底,没人敢有半句多,他们垂着脑袋,背脊绷得笔直,指尖甚至不敢有丝毫颤动。
先生的规矩,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哪怕是一丝质疑的眼神,都是禁忌。
苏挽凌点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她并不知道谢崇凛是谁,也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东南亚的地下之王,不知道他的名字在那些三不管地带,代表着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他那周身哪怕收敛了的煞气,也依旧威压摄人,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
而谢崇凛却知道苏挽凌是谁,闻砚知前阵子公开的女朋友。
他摩挲着下巴,眼底划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嗯,还是从他弟弟手里抢来的。
今日一见,倒是解了他初闻此事的疑惑,小姑娘胆子小,却能镇定自若地和他周旋,装得…很有趣。
谢崇凛视线落在她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他说“门,你可以借。”
苏挽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星星。
窝的天,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煞星了,可喜可贺。
谢崇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没有半分波动,见多了世人的喜怒哀乐,这点雀跃,不足以让他动容。
他慵懒地收回视线,淡淡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挽凌立刻道“您说”
谢崇凛指了指旁边的酒柜,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陪我喝一杯,那瓶红酒还不错。”
苏挽凌心里直打鼓,她不喜欢喝酒,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危险的男人面前。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自已没有别的选择,她点了点头,语调软乎“好,能陪先生品酒,是我的荣幸。”
另一边,楼上的餐厅里,
水晶吊灯的暖光,映着桌上那壶已经见了底的旭日光辉,旁边是刚启封的第二瓶。
醒酒器里的酒液,像浓稠的血,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酒痕。
在苏挽凌和颜屿风说上话的时候,聂震渊和闻砚知对坐,已经慢饮了近半小时。
送人归来的周玉玲坐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两人面前的高脚杯,空了又被斟满,杯底沉淀着浅浅的酒渍。
这第二瓶红酒,显然比葡萄酒更具“后劲”,只是谁也没料到,这后劲里,藏着致命的陷阱。
困意,是循序渐进的。
起初只是有些许困意,指尖微微发麻,两人都以为是时差原因,并未在意。
直到又喝了两杯,那股困意突然翻涌上来,像是有千万根细针,扎进了四肢百骸,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红酒的醇香,瞬间变成了带着甜腻的麻痹感。
两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不对,闻砚知心头巨震。
不好,中招了。
他猛地抬眼,视线却在聂震渊的脸上晃成了重影,他想撑着桌子站起来,手臂却软得像面条,根本用不上力。
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不是自已的安危,而是楼上的苏挽凌——她还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那边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也有人对她下手?
她有没有危险?
闻砚知甚至还来不及分析是谁的算计,满脑子都是小狐狸的身影。
“苏……挽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