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震渊没待多久,便从阳台离开跃入夜色。
大二上学期,课程难度明显增加,苏挽凌白天奋力学习,晚上撩拨三条鱼,像是完全忘记了严玧谨。
严秘书站在书房大气都不敢喘,小叔看似一切正常,没有阴晴不定地随意冷脸发火,却总给他一种暗藏的压抑。
男人办公时,指尖会无意识摩挲钢笔顶端,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梢时,眼底会掠过极淡的暗芒。
连翻文件的动作,都比往常慢了半拍,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破土的情绪。
他跟在严玧谨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小叔这般模样,面上看着还是从前那般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
可细看便能发现,男人多了几分难以说的沉郁,那沉郁里裹着的东西,尖锐又滚烫,让他连靠近都觉得心惊。
严玧谨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墨色签名力透纸背,却在收尾时微微顿了顿。
他低头将公文抱了出去,带上门时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书房里那份沉甸甸的寂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墨香与冷杉香调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一声极轻的轻叹,裹着几分怅然“终是吓到她了。”
严玧谨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微凉。
书桌抽屉最深处,锁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盒,里面没有贵重物件,只有几张少女的照片。
苏挽凌在图书馆低头刷题时,发梢垂落遮住眉眼,在食堂捧着餐盘,嘴角沾着酱汁笑得眉眼弯弯。
甚至还有一张,是她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对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敲击,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
这些照片,都是他命人悄悄拍下的,每一张都被他仔细压平,边缘没有一丝褶皱。
他向来清楚自已的占有欲有多烈,烈到稍不收敛便会灼人,故而从始至终都死死压在心底。
得知她与阿宁尚有纠缠时,他压下了上前干预的本能,只远远站着,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得知她与震渊同吃同住,掌心被指甲掐出印子,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分未露心底的沉郁。
那晚发生的事,他其实早有预料,谢崇凛这样的人回国,自已怎会不知。
严玧谨顺势借着谢崇凛的由头,并非失控的流露,而是一场刻意的试探。
他始终不确定,若真要让她与闻家兄弟划清界限,她会作何选择。
谢崇凛与她交集不深却偏有纠缠,恰好成了最好的契机,想看看苏挽凌站在自已与旁人之间,终究会偏向哪一方。
他太清楚苏挽凌的性子,看似乖巧软萌,骨子里却藏着倔强与警惕,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逃开。
所以他只能忍着,忍着不去干涉她的生活,忍着不去质问她那些敷衍的晚安,忍着她与别人翻云覆雨,独自消化那份翻涌的醋意。
他原本打算慢慢来,一点点渗透她的生活,习惯他的包容,纵得她离不开自已,旁人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却没料到一次试探,就让她筑起了更高的围墙,半个月里杳无音信,就连与砚知的相聚,都成了她刻意绕开的禁区。
书房的落地窗外,月光洒下一片清辉,照亮了男人眼底深藏的偏执。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苏挽凌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她发来的,语气疏离又客气。
他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喟叹。
那份汹涌的占有欲,是他藏在温柔假面下的秘密,是他不敢让她窥见的深渊。
他怕自已再往前一步,就真的会将那太过清醒的小姑娘,彻底推到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苏挽凌并不知道这些,在她的视角里,严玧谨始终没低下头颅来哄她。
而且,最近公司频频出现问题,其中好几个洽谈的项目,都莫名其妙的黄了。
她站在镜子前,穿上了特意挑选的战袍,看着镜子里明媚的自已,苏挽凌勾唇一笑,时机到了。
有人帮她搭好了戏台子,自已这个主角怎么能不到场呢。
“喂,震渊,你陪我去趟严府好不好,我们既然要在一起,有些该断的关系总归要处理。”
她看着肉粉色的美甲,神情慵懒,
“该和严玧谨做个了断了,震渊,我不想辜负你,我只爱你,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聂震渊呼吸急促,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了,他心跳不由地加快。
他拿起钥匙亲自驱车去接人,看着路口的红灯,男人眼底闪过愧色。
他一直知道苏挽凌的野心,原想着小姑娘对自已的情意,哪怕只有表现出来的三分,也知足了。
聂震渊甚至想过以后不和他们争,上次经历那事,砚知和玧谨对自已的帮助和兄弟情意,他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