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月琉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卧室里残留着她恶毒语的余味。
苏挽凌脸上的“绝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凉薄的笑意。
她指尖划过沙发扶手,留下一道轻浅的痕迹,像是在给这场精心上演的戏码做标记。
这情敌真听话,想让她做什么就来什么,跟自已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苏挽凌转头看向窗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还有利用价值没薅完呢。”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徐明发来的简讯。
简意赅地告知,城西ai医疗项目与智能硬件供应链接连被截胡,对方态度坚决,甚至愿意赔付高额违约金。
苏挽凌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在玻璃面上轻轻敲击,幕后之人端月琉,想让她爱情事业双双覆灭,可惜这算盘要落空了。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已调整神色。
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嘴角的弧度被强行压平,染上几分脆弱的委屈。
活脱脱一副被情伤击垮、强撑着体面的模样。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聂震渊的号码,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轻得像一阵风“震渊,你们……谈完了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此时的书房里,气氛正处于微妙的平衡点。
聂震渊紧握着拳,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恳切,方才那句“能不能成全兄弟”,还萦绕在空气中。
严玧谨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杯边缘,神色依旧是惯有的包容,仿佛在斟酌老友的请求。
想到这些天躲着他的小骗子,内心暗叹一声,罢了,助她收尾。
良久,严玧谨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足以让聂震渊狂喜…“她性子烈,往后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玧谨!”聂震渊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连日来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老友为何突然松口,只觉得心头一块巨石落地,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双拳紧握,郑重承诺“你放心,我这辈子定不负她,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严玧谨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越高兴落差越大,不亚于天堂和地狱。
就在这时,聂震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挽挽”二字。
他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挽挽,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让聂震渊的心瞬间揪紧,还以为小姑娘是在担心。
他匆匆跟严玧谨道别,脚步急切地往院门外走去,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告诉苏挽凌这个好消息。
他甚至想到了闻砚知,那位同样对苏挽凌上心的挚友,哪怕是负荆请罪,他也要说清楚,苏挽凌是他此生认定的人。
然而,当他快步走到院门外,看到站在廊下的苏挽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晚风拂起她的发丝,遮住了部分脸庞。她看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微笑,那笑容却比夜色还要凉。
周身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光与迷茫。
“挽挽”聂震渊心头一沉,方才的狂喜瞬间被不安取代,他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怎么了?是不是端月琉找你麻烦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指尖刚要触到那微凉的皮肤,就被苏挽凌轻轻偏头避开。
聂震渊当即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心直往下沉。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让人揪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她没对我做什么,你别多想。”
“那是因为什么?”聂震渊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疼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看着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的模样,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委屈。
聂震渊这话说得笃定,眉眼压地极低“她欺辱你了是不是?”
苏挽凌轻轻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震渊,我们先回去吧,有些话,我想和你好好说。”
聂震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指缝溜走,让他心慌意乱。
一路上,他频频看向副驾驶,小姑娘望着窗外,偶尔抬手悄悄抹一下眼泪,那细微的动作,都让聂震渊的心跟着揪一下。
他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到了聂府,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挽凌终于转过身,直直地看向聂震渊。
她的目光里满是悲伤与失望,像是在审视一件破碎的珍宝,看得聂震渊心头发紧,下意识地想上前拥抱她,却被她眼中的疏离拦住了脚步。
“震渊,”苏挽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撕裂般的疼,“你……真的爱我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聂震渊心上。
他瞬间察觉到不对,一股强烈的恐慌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