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静几乎要凝住，茶香裹着她细碎的啜泣声，缠得人心口发闷。

闻砚知就那样定定看着她垂首抹泪的模样，手指骨节凸起的线条冷硬如琢，终是抬了手。

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挑起她泛红的下巴。

他指尖擦过沾泪的脸颊，触感软嫩温热，眼底深黑如寒潭，翻涌着洞悉一切的清明，与压不住的暗戾。

每一寸目光都像要剖开她层层伪装的皮囊，看清底下藏着的所有算计。

“苏挽凌，”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淬了冰碴，却又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别跟我演这套。”

苏挽凌被他挑着下巴，被迫抬眼撞进他的眸底，睫羽猛地一颤，泪珠顺着眼角滚落，砸在男人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顿。

“严玧谨，聂震渊，”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往后不准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严府的棋课、星空营地的邀约，通通推了。”

拇指微微用力，摩挲过她泛红的下唇，力道带着警告，眼底的冷锐几乎要刺破她的委屈模样

“我不管你是真不敢拒绝，还是故意拿身份当由头搪塞我，再让我看见你跟他们走得近，上他们的车、赴他们的约——”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戾，语气沉得吓人“我不敢保证，自已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话里的狠戾毫不掩饰，苏挽凌身子瞬间轻颤了一下，被他捏得下巴微疼，哭得更凶了。

琉璃般的眸子氤氲着水汽，潋滟得晃眼，伸手反握他的手腕，指尖软软地抠着他冷硬的骨节，带着小女儿家的娇怯与依赖，往他身边凑了凑。

“砚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故意跟他们牵扯啊，”她声音软糯发颤，带着刚哭完的沙哑，尾音拖得软软的，满是委屈。

“你明明知道我无依无靠，就只有你能依附，况且严先生还有老婆，聂震渊之前为了端月琉还算计我，我讨厌死他了。”

她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像只示弱的小猫，脸颊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温热的泪痕蹭得他心尖发酥

“我和严先生学棋，想着不惹嫂子误会，连话都没敢多说。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心里只有你，你别生气，你一冷着脸，我心里就慌得厉害……”

闻砚知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满眼依赖的模样，心底冷嗤一声。

演得真好。

好到每一滴泪都落得恰到好处，每一句软语都掐准了他的软肋，连睫羽轻颤的弧度都像是精心算计过，把“对他的偏爱、被误会的委屈”演得滴水不漏。

他清楚得很，这丫头看着软怯，骨子里比谁都有主意，有妇之夫或许对别人有……对她来说却没半点心理障碍。

不过是拿着做挡箭牌，小狐狸太贪心了，一边吊着他，一边又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可偏偏，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软肤，看着她眼眶通红、泪珠涟涟的模样，那股压在心底的暴戾，竟莫名软了半截。

他喉结滚动，指尖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冷着声，不肯半分退让“聂震渊算计你的事，我会找他算账，身份？面子？在我这里都不做数。”

苏挽凌见他神色稍缓，立刻得寸进尺，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软软地晃了晃“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他可坏了，还掐过我脖子呢，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对不对？”

她偷偷抬眼瞄他，见他冷硬的侧脸线条稍缓，又撅着嘴，带着小性子的娇嗔“刚才饭桌上你都不理我，夹菜都不看我一眼，我还以为你真的恼了我，不要我了，吓得饭都吃不好，心里一直慌慌的……”

她的小手攥着他的袖口，轻轻摇晃，语气软得像棉花，缠缠绵绵的，全是小女儿家的撒娇卖乖。

闻砚知垂眸，看着她黏在自已臂弯里的模样，发丝软乎乎地蹭着他的衣袖，小脸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看着温顺又可怜。

他心里明明白白，这全是她的把戏，一哭二闹三撒娇，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可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苛责，转了个弯还是咽了回去。

他抽回手，却没推开她，只是抬手，用指背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少了先前的冷硬。

语气沉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安分点，我会替你报仇，往后除了我身边，不准再跟任何男人单独相处，尤其是他们两个，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将你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屋。”

最后一句，男人说得极慢，苏挽凌立刻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使劲点头，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她把脸埋进男人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满是“乖巧”“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以后只跟着你，谁的邀约都不去，就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一声极轻的“嗯”在头顶响起，她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哪有还可怜的光彩，只有清亮的算计。

暂时哄住了。

闻砚知这关，算是先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