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玧谨知道他心里憋闷,一口怒气出不来,现下所做的并不理智,真伤了人,日后回过神怕是追悔莫及。
他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直击核心“她一直处于担惊受怕中,真是你想要的吗?”
闻砚知指尖微微收紧,杯壁泛出冷光,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冷涩刺骨“严先生倒是会做好人,可惜高估你在她心中的位置,还轮不到你来出头。”
严玧谨镜片后的眸光微沉,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心里有谁,你我都清楚,逼她,只会让她为难。”
“为难?”闻砚知猛地直起身,周身气压骤升,眼底的寒寂翻涌,“她是我女人,你横插一脚,如今跟我谈不要让她为难?”
一字一句,都裹着他积了满腔的闷痛与冷厉,如同惊雷在屋内炸响,震的众人脑瓜子嗡嗡的。
严廖荀都想给自已掐人中了,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他最会谋算,深不可测的表哥,竟然在劝闻砚知为了那丫头和平共处?!
不是,那丫头是狐狸精变得也没这么恐怖吧,这才多久,表哥就这么水灵灵的栽了?
严玧谨神色未变,只是周身威仪更重,语气温和却尽显霸气“我不会逼她选,也不会让她受委屈,你若真在意她,就别用你的身份地位去欺压恐吓她,否则我让你连人都见不到。”
闻砚知盯着他,半晌,忽然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寒凉。
他当然知道逼迫苏挽凌不是明智之举,也不是绅士所为。
可不如此难道就像今天这样,让他们私会恩爱缠绵,眼睁睁看着苏挽凌给他戴绿帽子?
闻砚知站在世界顶端,执掌全球商业版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从来只有他定规矩,旁人无不敢从,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闻砚知抬手,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动作轻缓,却震得桌面微颤。
阖眼沉默片刻,再睁眼时,眼底的狂躁已压成深寂。
他很清楚再庞大的商业帝国,
在绝对权势的覆盖下,也绕不开那道无形的壁垒。
不是他势力弱,而是规则本就不同。
资本能撼市场,却无法越过权柄的红线。
严玧谨说让他见不到人,从不是恫吓,是真的能做到。
可认输、退让?从来不在闻砚知的字典里。
冷瓷沁透指腹,他墨黑瞳仁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触碰到逆鳞的偏执冷硬
“严玧谨,别拿你的身份来压我,在规矩内你确实强过我,可我闻砚知也不是吃素的。”
他声线沉得像淬了冰“你能藏住人,不代表我破不了局。”
严玧谨镜片后的眸光微沉,语气平静“你敢动私刑,敢用手段逼压,我就能让你所有布局一夜崩盘。既定规则在前,你越线,我就清线。”
“崩盘?”闻砚知嗤笑,冷意里满是睥睨,“我闻砚知的家底,就算拆了半壁,也够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闻砚知忽然起身,定制高定西装衬得肩背如刃,周身气压冷冽却稳如泰山。
“我的人遍布世界各地,连你严家的生意,半数都握在我手里。你能锁她一时,锁不住一世,只要我想,就算你把人藏进核心地界,我也能挖出来。”
严玧谨沉默不语,这是事实,没有什么好争论的,本质意义上没有绝对的谁强谁弱,压制对方,他要付的代价也不会小。
闻砚知目光直逼对方,直白戳破两人心照不宣的牵绊,字字砸得铿锵“她身上有我的印记,心里刻着我的痕迹,这点,你拦不住,也抹不掉。”
“我可以不逼她选,但如果是她主动选择,也请你到时候能干脆利落地放手。”
他没有嘶吼,没有失态,每一句话都靠着实打实的底气撑着,这是属于商界霸主的强势,从不用硬碰明面规则,却自有翻覆的手段。
他迈步走到门后,像暂时收锋的雄狮,獠牙藏起,杀意未减“如果你舍不得放人,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别怪我翻脸,往后,各凭本事守着,谁先让她受委屈,谁就先出局。”
“至于你我之间——”闻砚知侧眸,薄唇轻启,冷光乍现,“别指望我会退,我的女人,就算鱼死网破,也只能是我的。”
话音落,他推门而出,关门声轻淡,却震得屋内空气都发紧。
严廖荀听得后颈发凉——他终于懂了,表哥的根基是明面上的天,闻砚知的产业是暗地里的海。
天虽能遮住海,海淹不了天。
但真正闹到鱼死网破,海也能将天搅得黑云翻涌,谁也讨不到好。
两人都捏着底牌,只为苏挽凌一个人,往后只会是不死不休的拉扯。
严玧谨望着紧闭的门,指尖轻推镜架,眸色深不见底,他这个老友很是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