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艳萍震惊过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给了囡囡这么多钱,以后要是分手了,真的不会出事吗?
她想到这,一脸担忧地看向囡囡“那个…阿宁没有问你还钱吗?”
苏老头也如梦初醒,连忙紧盯着她,苏挽凌给了个放心的眼神“这些钱对我们来说,是泼天的富贵,可在他们那只是冰山一角。”
她说着盘起腿,给爸妈仔细解释“他们不论出于身份,还是财富积累,都不会做出让女朋友返还送的东西这种事情。”
两人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愣愣地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老两口目光虚无地看着某处发呆,显然还没彻底还魂。
其实不止这些,还有之前端月琉针对公司,搅和黄了三笔单子,严玧谨命人打过来的双倍补偿。
她微微勾起嘴角,这个才是大头,不比现有的存款少。
不过,这部分就不告诉爸妈了,免得他们追问得知情况担心。
今天星期六,她打算好好休息一日,走到后花园的躺椅上,盖上厚毯子,阳光打在脸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迷迷糊糊间,听到吴女士和苏老头翻地的动静,以及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苏挽凌嘴角弯起弧度。
后面一栋别墅的二楼,聂震渊立在落地窗前,只将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一道细若发丝的缝隙。
架着高倍高清望远镜,调准焦距后,镜头便牢牢锁在了后花园躺椅上的苏挽凌身上。
他怕半分动静暴露行踪,连窗帘都不敢多扯一分,镜头里微风恰时拂过,轻轻撩起苏挽凌颊边的碎发,软绒绒的发丝,贴在她被暖阳晒得微红的脸颊上。
她眉眼轻阖,唇角弯着一抹慵懒的笑意,淡绿色的厚毯子裹着只露出小脸,整个人陷在躺椅里,被金灿灿的阳光裹着,安安静静,温温柔柔,是再真切不过的岁月静好。
聂震渊握着望远镜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黏在她恬静的侧脸上,舍不得眨眼,呼吸下意识放轻,生怕一丝重气吹散了眼前的光景。
窗外的暖阳似是也漫进了眼底,将他平日里冷硬沉戾的神色,揉得绵软一片。
吴艳萍与苏老头的身影,他恍若未觉,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上。
本以为那些视频和照片能稍解思念,哪知不过是引火,心底的念想如野草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能这般近距离凝望,贪念更甚,只想再靠近些,将人牢牢拥入怀中。
苏挽凌这回笼觉只睡了半小时,便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手臂轻抬,薄毯顺着肩线滑下些许。
眉眼间还裹着刚睡醒的惺忪软意,连打哈欠的模样,都温顺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一幕落进聂震渊眼里,他心口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疼和压不住的贪恋缠绞在一起,勒得他呼吸都发紧。
一步错、步步错,是自已亲手把她推到满心防备、满眼恨意的地步。
那些错事像根刺,深深扎在两人之间,也扎在他自已心上。
如今她就在几步之外,他却连光明正大走过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窗帘后,像个罪人般,偷偷望着那个阳光明媚的小姑娘。
爱意早疯长得无边无际,可愧疚和懊悔死死拽着他,让他近不得、退不舍。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犹豫了一遍又一遍,终究还是颤抖着点开对话框,指尖迟疑又笨拙地敲下一行字,语气放得低到尘埃里:
如果你有空的话,能见一面吗?
消息发出去的刹那,他便自嘲地闭了闭眼,眼底只剩一片黯淡的苦涩。
他根本没抱任何希望,挽挽应当是恨极了自已。
聂震渊此刻爱到极点,也悔到断肠,不敢奢求什么,只盼能守在她身边。
小姑娘想往上爬,他可以全力助她登顶,只要能重新靠近她,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苏挽凌摸到手机,看到那条消息时,指尖顿了顿。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能一直冷着,该给点甜头了。
真逼得太紧、断得太绝,反倒让这人彻底死心,那往后,还怎么拿捏得住?
要的就是他爱而不得、悔不当初、患得患失。
不松口原谅,也不彻底赶尽杀绝,就轻轻给一颗糖渣,足够他记好久、盼好久。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慢悠悠敲了几个字回去,语气淡得像水,却又留足了念想下午再说。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