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去车里拿,回来时手里拎着一瓶年份不低的好酒。
两人在餐桌旁站着,他低头拆酒封,距离很近,气息沉稳。
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少女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眉眼柔和,甜度明显。
这一幕恰好落在闻淮宁眼里。
他握着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心里醋坛子都被打翻了,酸的很,淡淡开口“酒开好了没?快过来坐吧,菜要凉了。”
闻砚知一手握着酒瓶,指尖微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老头和吴艳萍端来最后一道菜,众人依次落座,年夜饭正要开始。
就在这时——
门铃,突兀地响了。
叮咚——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温馨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苏挽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心慌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苏老头嘀咕了一句“这个点,谁啊?”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样貌、气质,样样拔尖,丝毫不逊色屋里的闻家兄弟。
苏老头愣了一下,客气问道“请问你是哪位,找谁?”
苏挽凌还以为是严玧谨,立刻走过去迎接,心里骂骂咧咧,就知道眼皮跳一天要出事,果不其然,
闻砚知和闻淮宁几乎是同时站起身,不动声色往门口方向看去。
老两口在本地没什么来往密切的朋友,除夕这个点找上门,还这么气派,只能是冲苏挽凌来的。
门外的男人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有礼:“伯父您好,我是苏挽凌的朋友,聂震渊,您叫我小聂就好。”
苏挽凌看着他,诧异极了。
这人怎么不声不响就跑来了。
苏老头一听是朋友,脸上立刻堆起笑“哦,是朋友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聂震渊拎着一堆精心准备的礼物,从容走进来,一一递上。
“叔叔,一点小心意,愿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阿姨,这是给您的,祝您越来越年轻,笑口常开。”
最后,他看向苏挽凌,眉眼温和,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昵“挽凌,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礼数周全,态度谦和,挑不出半点错。
老两口虽然好奇里面是什么了,看着就很贵重的样子,却也没有当面打开,这样很不礼貌。
只是笑容变大了,也更真切了,吴女士笑着说“真是破费了,快过来坐。”
“冒昧上门打扰,实在不好意思,”聂真渊语气诚恳,“我家里没有长辈在,想着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就过来给你们拜个年,送完东西我就走。”
以退为进,这算盘打得闻家两兄弟脸都黑了。
苏老头和吴艳萍哪里好意思让他走。
大过年的,又是晚辈,一个人也太冷清了。
“说什么走不走,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年夜饭,人多热闹,”吴艳萍连忙挽留。
苏老头也笑着邀请“一个人回去多冷清,就留下来一起吃点,都是家常便饭,你不嫌弃就好。”
聂真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迟疑:“不嫌弃,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就……就是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老两口默契摆手,笑得一脸开心。
闻家两兄弟站在一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冷气几乎要溢出来。
可人家话都说这份上了,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又是在苏家,他们既不能赶人,也不能当众摆脸色,坏了除夕的气氛。
只能硬生生忍着,还得开口邀他入座,闻砚知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要说你要来就一起了,赶紧入座吧。”
苏老头看了看几人,随口问道“你们都认识啊?”
闻砚知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情绪:“嗯,两家是世交,震渊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话是这么说,可那眼神、那语气,半点“好友”的热络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凉。
吴艳萍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也没多问,只招呼着入座。
所有人重新坐下。
苏挽凌坐在爸妈中间,却如坐针毡。
对面三道目光,若有似无,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不尖锐,却沉甸甸的,压得她呼吸都有些不自然。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再有人来了。
刚拿起筷子,吃了没两口,大家正准备举杯,甭管怎么说,面上气氛还是不错的。
门铃——
又响了。
叮咚——
苏挽凌眼皮狂跳,心里只剩一句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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