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视线,层层叠叠落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灼伤,关键自已还不好说什么,不出意外,他们已经在极力克制了,要是爸妈不在,怕不是早打起来了。
说起来她才是那个渣女,大家也挺规矩,最多嘴上说两句,她能怎么办。
苏老头看出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问起工作、生活、又聊起家里情况。
几人都极有分寸,对长辈恭敬有礼,回答得体周全,看不出丝毫针锋相对。
可只有苏挽凌清楚。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都是暗流涌动。
闻砚知会不动声色,把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闻淮宁会在她杯子空了的时候,默默添上饮料,眼神淡淡,却十分细心。
聂震渊说话温和,总在气氛紧绷时轻轻圆场,目光里全是包容。
谢崇凛则更直接,时不时随口聊两句她感兴趣的话题,语气熟稔自然,丝毫不掩饰亲近。
一顿饭吃得漫长又煎熬。
苏挽凌全程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吃到后半段,苏老头酒量浅,几杯下去脸色微红,话也多了些,看着眼前四个出色的年轻人,打心底里喜欢,可也打心底里发愁。
他看得明白。
这四人,每一个都对自家囡囡有意思。
这些男人,一个个家世、样貌、能力、气场都是顶尖,随便哪一个拎出去都是旁人挤破头都攀不上的人物,此刻却全都围在他家饭桌前,明里暗里较劲。
说不骄傲是假的,可怕也是真的,这一个弄不好,怕是要出大事。
吴艳萍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时不时偷偷观察闻砚知、闻淮宁、聂真渊、谢崇凛的神色,一颗心悬着,生怕谁控制不住,当场撕破脸。
饭快吃完时,闻砚知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主场般的沉稳“时间不早了,叔叔阿姨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闻淮宁跟着点头“年初一再来拜年。”
谢崇凛挑眉,并不起身“急什么,一年到头也就这一次团聚,我多陪叔叔阿姨说说话。”
聂震渊见缝插针“我也陪一会儿。”
闻砚知眸色微冷,却没强硬赶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
谁先走,谁就暂时落了下风。
苏挽凌看着这架势,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很清楚,这哪里是陪长辈,分明是守着她,不肯轻易离开彼此的视线。
吴艳萍连忙打圆场“不打扰不打扰,都坐会儿,喝点茶,吃点水果。”
佣人不在,苏挽凌起身准备去泡茶。
刚站起来,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去。”
“我帮你。”
闻砚知和谢崇凛同时起身。
闻淮宁指尖微紧,也跟着要站起来。
聂震渊才是最需要表现的那个人,因此也笑着开口“你们都坐着吧,我陪她去就好。”
其他三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一时间,四个男人齐刷刷要跟着进厨房。
苏挽凌:“……”
她深吸一口气,要不是爸妈在骂不死他们,这会尽量让语气自然“不用,我自已来就行,你们陪我爸妈说话。”
可没人听,谁也不愿意落后旁人。
闻砚知已经迈步跟了上来,谢崇凛紧随其后,聂震渊不紧不慢起身,闻淮宁压着情绪,也跟了过来。
小小的厨房,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苏挽凌拿杯子的手都有点僵。
身后四道身影,气场各异,却同样强大,几乎将她圈在中间。
她能闻到闻砚知身上清冽沉稳的气息,能感觉到谢崇凛散漫又灼热的目光,能察觉到闻淮宁隐忍的视线,还有聂震渊温和却坚定的存在感。
苏挽凌低头倒水,咬牙切齿地警告“你们差不多行了,都在这儿,我没法弄。”
闻砚知先开口,语气自然“我帮你。”
谢崇凛靠在门边,笑得散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着你也行。”
闻淮宁淡淡道“我得在这盯着,免得有人打扰你。”
聂震渊声音温和“人多,安全。”
苏挽凌“……”
安全你妹。
她转身怒瞪四人,压低声音试图讲道理“你们这样,我爸妈怎么看我?”
结果这话一出,接收了四道莫名的眼神,意思大同小异你做都做了,还怕怎么看?
苏挽凌迎着几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由觉得脸皮有点烫,转身继续摆弄茶杯。
客厅里,苏老头和吴艳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哭笑不得。
这哪是过年。
这是把四方风云,都聚到他们家小小的客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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