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族中专门负责收集消息,各路情报的,心里暗暗叫苦,就知道这消息太炸裂,两位肯定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他能怎么办。
这也不怪老爷子和穆蕴慈,他们是一手把严玧谨养大的人,他什么心性还能不知道。
一向冷心冷情,这么多年从没有喜欢过哪个姑娘,对于另一伴的人选,一直秉持无所谓的态度,要不按严家的地位,哪里需要牺牲他去政治联姻。
如今爆出如此不堪的内幕,这怎么可能呢?
男人顶着压力回复“虽不敢保证无一丝出入,但关于家主的部分都是核实几遍,确认没问题才交上来的。”
他顿了顿,见两人眼神不再犀利,松了口气继续道“至于苏小姐与闻家兄弟的纠葛,是毋庸置疑的,倒是聂先生,可能需要后续跟进调查,才能找到线索佐证这件事的真实性。”
严老爷子无力地挥了挥手,对方低头退了出去,他与大儿媳妇相对无。
寿宴上,穆蕴慈见过苏挽凌,那会还觉得小姑娘情商很高,相处起来也挺舒服。
严老爷子也同样如此,小丫头恭贺他时,小嘴特别甜,因此,他对苏挽凌的初印象还是不错的。
但两人是什么人?
能爬到这个位置,谁不是历经风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见过的牛鬼蛇神数都数不清。
先前两人只当她是个懂事圆滑,世家小辈的未婚妻,可以说于他们而,干系不大。
内里是红是黑,根本没放在心上,那是闻家需要操心的事。
可现在,天是真的塌了。
他们捧在手心养了几十年的继承人,竟然为了一个小姑娘,打破了自已坚守半生的所有原则。
政治联姻说弃就弃,家族脸面说丢就丢,甚至不惜与兄弟反目成仇,上演这么一出纠缠不清的戏码。
这哪里是寻常的儿女情长,分明是搅得京市风云变色的滔天巨浪。
老爷子想到这,脸色更沉了,他指尖抚过茶案上那道裂痕,良久,才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挥了挥手让众人退去。
“都下去吧。”
二伯严覃与三伯严黎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虽是长辈,在严家如今的话语权上,远不及实力地位皆高出他们的严玧谨。
要不是侄子太出色,老爸也不会将家主之位传给他。
如今出了这等事,更是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站在门外,听着屋内那压抑的沉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严承启溜得比谁都快。
作为小叔身边最亲近的晚辈,也是极少数知晓内情的人,这两年他被老太爷和叔婆叫去“喝茶”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每一次都是被劈头盖脸地质问,好在他早有准备,只咬定“未经小叔允许,半步不能泄露”,否则自已就会被小叔一脚踢走的理由,一次次将那些打探后续详情的问题挡了回去。
此刻逃出门外,他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里却暗自庆幸,总算是又混过了一关。
门外,严廖荀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沉沉夜色,心头的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息。
他曾是最早看轻苏挽凌的人之一。
当初他只觉得对方看似温婉,却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韧劲,身边已有了闻砚知那样的人物,竟还敢对他堂哥严玧谨起心思。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贪得无厌。
堂哥是什么人?那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岂是她一个无名小卒能肖想的?
当时他还暗自腹诽,这丫头迟早要栽大跟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可结果呢?
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谁能想到,一向冷心冷情、不近女色的堂兄,会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严家领头人,反而变得极具耐心,甚至甘愿放下身段。
为了不让苏挽凌为难,他竟能开口提出与闻砚知公平竞争,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今更是离谱到了极点。
大年夜,万家团圆,严家老少齐聚一堂,他却被勾得要抛下老爷子和一众人,去见她。
那一句“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轻描淡写,却分量千钧,在所有人心中投下了一颗惊雷。
严廖荀深吸一口气,他承认自已低估了苏挽凌,可在认识到这一点后,自认为已经足够看重她了。
对方却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提高上限。
她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看似不起眼,实则对方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更深不可测。
人散尽,茶室里只剩红木家具的冷香与未散的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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