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却照不进他们心里。
落日的霞光斜斜切过苏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在光洁的路面投下斑驳的影。
聂震渊、闻砚知、闻淮宁三人依旧僵在门外,没有一人挪步,也没有一人愿意就此离开。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读出了同一个念头——找苏家父母。
哪怕被老两口骂几句,哪怕撕破点脸面,只要能让苏挽凌松口,什么都顾不上了。
闻砚知指尖微颤,先给苏母吴艳萍发了条消息,语气恳切又带着难得的慌乱:
“阿姨,我是砚知,有点急事想跟您和伯父说,您方便接电话吗?”
另一边,闻淮宁直接拨通了苏父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苏老头略带疲惫又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喂,阿宁,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闻淮宁张了张嘴,喉间发紧,原本准备的一套说辞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艰涩的哑音“伯父……您……您在哪儿呢?”
“在哪儿?”苏老头笑了一声,语气里藏着点心知肚明的轻松,“我跟你阿姨他们这会在y国,出国旅游来了。”
闻淮宁猛地一怔“出国?”
“嗯,今早来的,”苏老头语气平淡,“我弟一家不是来了吗?想着他们这辈子也没出来过,就带着他们出来玩玩。”
闻淮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下意识追问“伯父,挽挽她……她有没有跟您说什么别的?”
电话那头的苏老头闻,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天边层层叠叠的云海,心里明镜似的。
囡囡昨晚回来突然提出让他们出去玩,老两口就察觉有问题,当着老二一家不好说什么。
并且在弟弟他们不好意思推脱的时候,他笑呵呵地答应下来,夸她孝顺,随后回到房间轮番盘问。
苏挽凌坐在床边,垂着眼,语气平静的不容置疑“爸,妈,没出什么事,就是我现在回到京市成了部门主任,为了名声着想,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追求我下去了。”
她看着老两口,轻描淡写地说“我要是回绝,他们肯定要上门来找我,二伯一家看到不好,还以为我干嘛了呢。”
当时老伴还急得掉眼泪,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那几个男孩子欺负她了,以为孩子不让她担心没说实话。
苏挽凌却只是摇了摇头,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真没有,你闺女还想往上走,名声就不有问题,您明白吗?”
苏老头和吴艳萍当时心里一咯噔,瞬间就懂了。
这丫头这是铁了心要和他们翻脸,而且,她这哪里是“说清楚”,分明是把那三个天之骄子,往绝路上逼啊。
他看着女儿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心里又惊又怕,却终究是点了头。
不说作为父亲,他护短。
况且他们都知道,女儿长大了,有自已的路要走,有自已的棋要下。
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能毫无顾忌地,去赢下属于自已的未来。
“阿宁啊,”苏老头收回思绪,声音沉了几分,“有些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插嘴,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跟你阿姨看在眼里,却也看不懂,挽挽她……有自已的主意。”
闻淮宁的心,瞬间坠入冰窖。
“伯父……”
“行了,不说了。”苏老头打断他,语气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挽挽她二伯催了,我们在外面玩得挺好,勿念,你们的事自已解决,但记住,别伤害囡囡,不然我拼了老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电话被轻轻挂断,忙音在耳边响起,刺得闻淮宁心口生疼。
他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来,不是巧合。
是苏挽凌,故意把父母支开,断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两人将希望寄托在闻砚知的消息上,见他手机屏幕亮起,闻淮宁和聂震渊顿时靠了过去,只见上面弹出苏母吴艳萍的回复。
砚知,我和你伯父在国外呢,这会要出门了,有事等我们回去再说吧,挽挽大了,有自已的想法,你们别给她压力。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的希冀。
闻砚知垂眸看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敲下又删掉,删掉又敲下。
最终,只发出了一句好,阿姨放心,我不会的。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何尝不懂。
苏母这哪里是“要出门”,分明是在委婉地拒绝。
拒绝他们企图通过长辈施压,也拒绝他们再靠近苏挽凌,打乱女儿早已布好的棋局。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是苏挽凌第一次在餐厅包厢,借着握手暗戳戳撩他,那副狡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