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稳稳指向十二点。
大床上,严玧谨垂眸盯着怀中人姣好的睡颜,哪有半分睡意,只剩清明。
他再次低头,轻吻她的眉心,算是第二次叫醒服务。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苏挽凌。
她猛地掀开眼睫,水眸里蒙着没睡醒的怒气,小模样又凶又软,看得严玧谨心头一软。
他自知理亏,声音放得更柔,极尽纵容的哄劝“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我让人端进来,嗯?”
见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没反驳,严玧谨当即按了内线。
电话那头的陈管家接到命令时,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
先生素来有极重的洁癖,竟要把餐食直接送到主卧床上?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压下满心震惊,连声应下,转头吩咐佣人,佣人们对视一眼,眼底的惊愕几乎藏不住。
一个个轻手轻脚备餐,心里都暗暗咂舌:妈呀,这简直宠的没边了,从前那些规矩原则,在这位跟前全成了摆设。
不过片刻,严廖荀就看着精致的餐点,被妥帖送到卧室门口,陈管家亲自递进去,放下后便躬身退远,不敢多留片刻。
???
他看着重新紧闭的房门,愣愣的站着,怀疑人生中。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敲了敲门“哥,你们起了没?我去书房等你。”
严玧谨眸光微动,倒是把他给忘了,被允许进入的严廖荀推开门,就见他尊敬的堂哥,弯腰将还赖在床上的苏挽凌打横抱起。
他动作稳而轻,没有半分急躁,一路抱着人进了浴室。
严廖荀觉得自已进卧室就已经很失礼了,不该再跟去浴室。
但他忍不住,实在太好奇了,不进去,就在外面看上一眼就好。
这么想着,他挪动脚步往边上走了两步,浴室门没关,好似是故意让他瞧见一样。
镜子前,高大的男人看着就很威严,却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牙膏挤好递到女人唇边。
见她困得睁不开眼,便耐心帮她刷完,又拿过发圈,指尖熟练地将她散落的长发挽起,束得松松垮垮,温柔又妥帖。
严廖荀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定不是幻觉,根本接受不了这现实。
一通折腾下来,苏挽凌的困意散了大半,靠在他怀里,声音慵懒软糯,带着刚醒的娇憨“醒都醒了,还是去外面吃吧。”
顿了顿,她又抬手环住他的脖子,理直气壮地加了两个字,“要你抱。”
严玧谨垂眸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半分犹豫,只低低应了一个字“好。”
他身居高位、向来一九鼎,周身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从不需要对任何人妥协。
可此刻,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所有的棱角都化作了无声的纵容。
没有夸张的语,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她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小姑娘嫌吵,他便陪睡,懒怠起身,他便抱着人精心伺候。
这份宠溺藏在骨血里,沉在细节中,不动声色的偏爱,往往最是动人。
严廖荀没有再多看,识趣地退到门外,严玧谨抱着苏挽凌,与他在长廊相遇。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严廖荀一身笔挺的西装,立在廊下,身姿笔挺,却难掩那一丝等候的焦灼。
“哥,小嫂子,”他迎上来,视线掠过严玧谨抱着的人,又迅速落回地面,礼数周全。
严玧谨只淡淡点头,苏挽凌这才发现有人在,想下来自已走,男人手未松,径直走向餐厅。
身后的严廖荀亦步亦趋,跟在两步之后,像一道恪尽职守的影子。
餐厅穹顶高阔,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长案上铺陈着素雅的亚麻桌布,中央点缀着一束沾着晨露的白铃兰,香气清淡而高级。
佣人们屏息凝神,将最后一道药膳汤移至中央,随即悄无声息地退至回廊尽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严玧谨抱着苏挽凌在主位落座,顺势将她圈在自已与餐桌之间。
她顾及到严廖荀在,小声说“我坐边上自已吃,你抱着我不像样。”
男人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腰,给她稳稳的支撑,只回道“无事,自家人不讲究那些。”
苏挽凌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浑身慵懒,他都不在意,自已还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