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廖荀按下桌子的黑色按钮,桌面一降一升换成了田字格象棋。
苏挽凌抬眸冲他甜甜一笑,指尖拈起右侧七兵往前一挺“请指教。”
这步“仙人指路”开局稳扎稳打,既能试探对方套路,又能为后续子力展开留足空间,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新手。
严廖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女孩原先的背景摆在那,她从哪学的象棋?
他收起疑惑沉下心挺卒应招,开局就摆出攻守兼顾的阵型。
没办法他就是个臭棋篓子,水平实在有限,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半点不敢轻敌。
闻砚知坐在苏挽凌身边,指尖随意地划过茶碗沿口,目光落在棋盘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严玧谨则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偶尔扫一眼棋局,神色平静得不起波澜。
棋局渐渐进入白热化,苏挽凌飞相稳固防守后,顺势跳马而出和炮形成夹击之势,压缩着黑方的活动范围。
严廖荀不甘示弱地出車牵制,可每次攻势都被苏挽凌精准预判,硬生生被拆解开来。
二十多回合过后,严廖荀的阵型彻底乱了套,中路防守形同虚设,红炮早已埋伏在底线,杀局眼看就要成型。
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反复琢磨也找不到破局的办法,只能转头急切地看向严玧谨“哥,支个招。”
严玧谨放下茶杯,目光在棋盘上快速扫了一圈,抬手虚指,语气平淡无波“推这,输得快。”
他就不该答应下,严廖荀悔不当初,最后虽心有不甘,但也想早点结束折磨,半点没犹豫地推出最后一个車。
苏挽凌指尖一动,红炮猛地沉底,精准锁住黑将的所有退路“承让了。”
胜负瞬间分晓,严廖荀摆手轻笑“我这水平不是你对手,这杀局布得也太绝了。”
他侧头看向堂哥,像小孩子输了找家长一样,眼巴巴地说“哥,你帮我挫挫她的锐气。”
严玧谨平时公务繁忙,放松的时间很少,都是自已人没必要端着,他轻抬下颚应了。
两人换位置的间隙,苏挽凌睫毛轻颤,严廖荀和这位的相处方式很有意思。
他好歹也是个部长级别,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在严玧谨面前却丢弃沉稳,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依赖,弟弟像兄长求救,隐晦撒娇。
而最有意思的是,严玧谨的态度。
他显然很受用这一套组合拳,莫不是有给人当长辈的情节?
一双修长的手指探入棋盘,收拾残局重新摆好,黄花梨棋子落回原位的轻响,引得苏挽凌回过神,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摆好红方棋子。
两双手有轻微色差,大小分明,莫名引人注目。
苏挽凌没有丝毫客套,指尖拈起右侧七兵,轻轻向前一推“我先开局了。”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前辈为显格局多让后辈先手。
严玧谨显然深谙此道,眸中掠过一丝赞许,默认了她的先手。
棋局一开,两人便尽显顶尖水准,严玧谨指尖拈起黑炮,看似随意地架在中路,实则已为后续马的跃出埋下伏笔。
苏挽凌当即心领神会,飞相固防的同时,悄悄挺兵护住马脚,不动声色地化解潜在危机。
每一步落子都精准利落,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藏着深远算计。
两人的棋路很相似,皆是走一步看十步,更在关键节点埋下后手,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
这招被破很快就会埋下另一个,俗称——不打没把握的仗。
严玧谨待她落子后,指尖微顿,目光扫过棋盘,不动声色地将黑车平移一格。
这步看似无关紧要的走位,实则暗锁红方炮路。
苏挽凌唇角微扬,抬手将红马跳出,既避开牵制,又为后续沉炮底线预留了空间。
两人你来我往,攻防转换间尽是精妙布局,前一步的后手刚被化解,下一处的伏笔已悄然埋下,棋局焦灼得让人喘不过气。
闻砚知目光灼灼,看向苏挽凌的侧脸,眸中露出一抹欣赏。
一旁的严廖荀则看得脑壳疼,他最忌惮这种深谋远虑的棋路。
小时候被堂哥这般步步紧逼地虐棋,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以至于长大后任凭严玧谨如何邀约,他都坚决避战。
此刻看着两人不动声色间便布下天罗地网,他只觉得这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藏着杀机,愈发庆幸自已退得快。
苏挽凌鼻尖沁出一丝薄汗,大脑飞速运转,她非常想赢下这一局,输了自然能全了大佬的面子,场面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