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攥着衣角,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带着水雾的眸子看着男人,有些踌躇地问“您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明明你的命比我重要的多,我只是个野丫头。”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演得情真意切,聂震渊愣了愣,看着眼前女孩泛红的眼眶和眼底的“依赖”,一时有些感慨。
精心设计的局没成,没想到一场意外的追杀,阴差阳错的相救,反倒达成了初衷。
他喉结动了动,淡淡道“别胡说,命哪有贵贱之分,你是砚知的女人,看到了自然要救,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正说着,护士端来午餐。
佣人想上前帮忙,却被他摆手制止“都出去吧,小伤而已,又不是废了。”
两名佣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退了出去——他们都知道,先生性子执拗,最不喜旁人过度照料。
苏挽凌见聂震渊拿起勺子,笨拙地用左手舀起米饭,他平日里惯用右手,左手显然极不灵活,一勺饭刚送到嘴边,就洒了大半。
米粒落在衣襟上、餐盘边,狼狈不堪,他皱着眉又试着夹菜,结果筷子一滑,青菜掉在了桌上。
反复几次后,聂震渊的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脸色也沉了些。
绕这么一圈,不就是想自已喂嘛,正好,她也需要这个机会,不体贴照顾怎么爱上他呢?
苏挽凌眼里露出不忍,迟疑了一会,还是上前一步轻声道“聂先生,让我来吧。”
聂震渊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讶异,没有吭声。
苏挽凌看穿不说破,陪着他演。
“您伤着肩膀,左手吃饭太不方便了,”她拿起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米饭,递到他嘴边。
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我来喂您,总比您自已弄得到处都是强。”
她的指尖纤细,动作轻柔,聂震渊看着她眼底的“真诚”,顿了顿,终究没有拒绝,微微张口,接受了她的喂食。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病房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淡了些,只剩下彼此间若有似无的气息。
瓷碗见底时,残留的米粒粘在聂震渊唇角,像一粒未化的雪。
苏挽凌抽了张温湿纸巾,没敢抬头,视线钉在他下颌线的弧度上,直到纸巾快要触到皮肤,才下意识抬眼。
恰好撞进聂震渊的目光里,他的眸子沉得像寒夜的湖,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直落在她脸上。
苏挽凌睫毛猛地一颤,像被风吹乱的蝶翼,飞快垂下,脸颊却不受控地漫开一层淡粉。
温凉的纸巾擦过唇角,柔软的触感让她动作一顿,呼吸都漏了半拍。
少女独有的冷香若有若无地充斥在鼻尖,聂震渊没动,只是目光锁着小脸,掠过她泛红的耳尖,以及那捏着纸巾的手指微微发紧。
“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她低声说完,飞快收回手。
“急着走?”聂震渊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冷意,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像雪粒砸在冰面上。
“我当你是真心感激,原来也只是做做样子,伺候一顿饭就嫌烦了。”
她巴不得待在这,这激将法来得真是时候,这是头一个这么配合的。
苏挽凌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眼底已蒙了层浅浅的水光,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不是的,我没有嫌烦。”
她声音带着点颤抖,目光急切地看向他,刚对上又慌忙躲开,“我只是怕打扰您休息,想着您醒了我再过来……”
“不必了。”
聂震渊打断她,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撑着床沿,“我救你,本就不图什么报答,你若是觉得麻烦,以后不用再过来了。”
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呼吸洒在耳畔她瑟缩了下,唇瓣被抿得泛红“聂先生,您别这么说……雪地里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若不是您,我早就……”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我是真的想照顾您,不是做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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