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凌正坐在许岚优身边,指尖把玩着水晶酒杯,神色淡然。
见顾梓楚看来,她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猫捉老鼠前的戏谑。
顾梓楚淡淡移开视线,面上并没有露出恼怒神色,很是稳得住,至于心里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苏挽凌收回目光,与许岚优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放下手中的酒杯,两人去了洗手间。
回到座位时,佣人已经贴心地为她续满了新酒。
苏挽凌端起酒杯,喝了一半,指尖摩挲着杯壁,感受着冰凉的触感。
十来分钟过去,并未出现异样,这结果早有预料,顾梓楚确实有几分脑子,不像颜恬那么冲动。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借着与许岚优交谈的遮挡,从桌下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枚透明胶囊。
那胶囊极小,入手微凉,遇水即化。
没过多久,顾梓楚带着那几位世家千金走了过来,佣人递上新的酒水,苏挽凌借着端起酒杯的动作,胶囊悄无声息落入,瞬间消融。
做完这一切,她与对方碰杯喝了大半,得留点做证据,可不能喝完了。
顾梓楚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语气不冷不淡“苏小姐,内院那边女眷们都在,不如一起过去坐坐?”
苏挽凌抬眼扫过,她身后的几位千金,目光落在自已身上时,虽带着客气,眼底却难掩嫌恶与鄙夷。
圈子里谁不知道,苏挽凌与闻淮宁是男女朋友,后来不知怎的,又成了闻砚知的人。
在这些自视甚高的世家千金看来,这就是个交际花。
“好啊,”苏挽凌爽快地答应,起身时顺手拿起椅背上的羊绒披肩,松松搭在肩头,“叨扰顾小姐了。”
顾梓楚没再多说,转身率先往前走,几位千金簇拥着她,有意无意地将苏挽凌和许岚优落在后面。
苏挽凌并不在意,与许岚优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刚走出正厅,一阵突如其来的燥热,猛地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苏挽凌脚步微顿,指尖轻碰许岚优挽着她的手臂,力道轻微却带着明确的暗示。
许岚优立刻会意,连忙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顾梓楚等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各位,我接个电话,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众人停下脚步,顾梓楚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带着人继续往女眷内院走去。
许岚优转身离开,她们还能隐约听到她的说话声传来。
她离开后,踩着细高跟的脚步急促,米白色礼裙的裙摆被带起一阵风,额角沁出的薄汗是提前用喷雾点上去的,恰到好处地衬出几分慌乱。
主院雕花铁门外,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佣人笔挺站立,白手套衬得指尖愈发利落。
见许岚优靠近,左侧佣人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这位小姐请留步,抱歉,老爷子正在招待贵客,暂不见客。”
许岚优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却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焦灼“我有急事找闻先生,苏挽凌身体不舒服,情况紧急,劳烦你们通禀一声,就说许岚优求见。”
她攥紧包带,指节泛白,眼神里的慌乱做得十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另一名佣人面露微笑“还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通禀。”
她假意急得脚碾地面,手不自觉揪着裙摆,一副恨不得立刻闯进去却又碍于规矩的模样。
说话声惊扰了院中的人,花园的紫藤廊柱旁,严玧谨正闭目养神,无趣的虚伪客套没什么听的必要,便让严秘书推他出来透透气。
略微耳熟的声音传来,他指尖轻叩着冰凉的扶手,抬眸扫向主院门口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探究,随即抬手对着严秘书微微示意。
轻微的轱辘声夹杂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算重,却在这安静的院门口格外清晰。
她抬眼看去,只见花园的月洞门方向,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干练的男子推着轮椅缓缓走来。
轮椅上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领口一丝不苟,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此刻正抬眼看向她,压迫感极强。
两名守门佣人见是严玧谨,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躬身行礼。
这位的权势地位无需多,别说只是顾家的佣人,就算是顾家长辈,也得老实低头。
“严先生”佣人齐声问好,声音都放低了八度。
严玧谨的目光落在许岚优身上,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神情,眸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