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知不是输了,是懂了,伤她才是真的输。
严玧谨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他守的是小骗子的安稳,老友守的是占有欲——这盘棋,谁先失了本心,谁才会真的满盘皆输。
屋内归于寂静,可两股针锋相对的气场,早已缠死在苏挽凌身上,半分松缓的余地都没有。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庄园,闻砚知周身的冷寂比夜色更沉。
他没惊动任何人,径直踏入书房,厚重的木门隔绝了所有声响。
男人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根雪茄,拨出一通通电话,听筒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谁也不知道他打给了哪些人,又说了什么。
只知道最后一通电话,他没有多余寒暄,声线压得极低,几句简短冷硬的吩咐,听不清具体内容,只余下不容置喙的强势。
通话不过半分钟便被挂断,闻砚知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整座城市的灯火,指尖夹着忽明忽暗的雪茄,沉默了整整半宿。
书房的灯亮得漫长,直到天际泛起浅白,才终于彻底熄灭,黑暗里,唯有一双眸子,沉得不见底。
天光破晓,京大校园里梧桐叶被晨风吹得轻晃。
苏挽凌抱着专业课的课本,走进阶梯教室时,女孩姣好的面容和身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是她,又纷纷低下头,这位如今的背景惹不起。
她仿佛没看见这些异常,习惯性选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偏僻安静,不惹人注意。
放下书本刚坐下,便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教室。
那些看似普通的同学里,藏着不少闻砚知安插的人,从她和闻淮宁分手、跟了闻砚知那天起。
这些眼睛就隐晦地观察着,不准闻淮宁靠近半步。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闻淮宁站在门口,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外搭浅灰色针织开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眉眼间是少年人独有的温润干净,与闻砚知的凛冽压迫截然不同,却同样耀眼。
当的上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没看旁人,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脚步没停,一步步朝她走来。
苏挽凌指尖瞬间攥紧课本,心中惊疑不定,他怎么敢?
从前,闻淮宁哪怕在校园偶遇,都会立刻侧身避开,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更别说这样明目张胆地朝她走来。
可今天,他一反常态,径直走到她的座位旁,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专属位置。
周围几道隐晦的目光投来,苏挽凌刚想低声让他快走,头顶忽然落下一片温和的温度。
闻淮宁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熟稔,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落进她耳里“别怕。”
他看着心爱的女孩,眼中饱含不舍,语气轻软,带着笃定的安抚“今天,他不会计较。”
苏挽凌猛地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惊疑与不解。
怎么会不计较?
闻砚知那样偏执强势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她和前男友并肩而坐?
闻淮宁又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底气,敢打破所有禁忌,坐在她身边?
无数疑问堵在心头,却在看到小狗隐藏的悲伤时,止住了询问的念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闻淮宁不想让今天两人难得的相处,缠绕着悲伤的氛围,对着她轻松地笑了笑。
可苏挽凌是什么人,她一眼便看穿了闻淮宁眼底藏起的情绪。
那是藏在温润眼底、极力按捺的悲戚,是连笑意都掩不住的不舍,像极了即将远行、再也不见的诀别。
沉甸甸地裹在他看向她的每一道目光里,他指尖微微蜷着,垂在身侧的手几次想碰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轻颤。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藏在心底的情绪,她全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可她张了张嘴,终究只化作眼底一抹极淡的软意,没有追问,没有戳破。
他既想藏,她便装作不知。
这堂课上得格外安静,闻淮宁会侧头帮她翻到对应的课本页码,指尖轻叩重点段落,低声给她讲晦涩的专业知识点,语气温柔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苏挽凌偶尔抬眸看他,会轻轻弯起唇角,露出浅淡的笑,阳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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