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通牒砸下来,他连再多拖一日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唯一拼死争取到的,只有闻砚知松口的那句“最后一天,我不拦着你们见面”。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昨日校园里,那段不用躲避、不用疏离,安安静静相伴的时光。
飞机平稳穿过云层,闻淮宁睁开眼,望着无边无际的云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毁天灭地地执念。
严玧谨、闻砚知、聂震渊。
他在心底一字一顿,反复碾过这三个名字,最后只剩一句压得极低、只有自已能听见的呢喃:
挽挽,等我。
他抬眼,望向云层下方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指尖攥得发白。
这一去不是退场,是蜕变和成长,三年时间能做很多很多事。
日子还在继续,这世界少了谁都不影响地球自转。
聂震渊这些日子,连苏挽凌的面都见不到,每一次邀约小姑娘都拒绝地很干脆。
军区大楼办公室内,寒意浸着沉郁,裹着聂震渊周身。
不过数日,这位素来挺拔冷硬的军区少将,已然憔悴不堪。
军装松垮地衬着他清减的肩背,眼下青黑浓重,血丝纵横,连往日锐利的眼神,都只剩疲惫与蚀骨的思念。
时常想起苏挽凌对着他笑,小姑娘窝在他怀里,软声喊他名字的模样,仿佛就在昨日。
他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得指尖发麻才猛地回神,掐灭在满是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
喉间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哽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窜出那最后再无一丝情意,只剩冰冷恨意的眼眸。
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彻骨的厌恶与决绝,就那样看着他,一字一句断了所有情分。
那道恨意的眼神,成了他这些天辗转反侧的梦魇,闭眼是她的笑,睁眼是她的恨。
再也回不去医院里她甜软撒娇,坏心眼撩拨的日子,只有满室冰冷的空旷,和连一面都见不到的绝望。
铁血硬汉被思念熬得形销骨立,连处理军务的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个避他如蛇蝎的小姑娘。
聂震渊摸出抽屉里的平板,指纹解锁后,满屏都是苏挽凌在校园的身影。
是他托心腹远拍的,不敢惊扰,只敢默默留存。
她抱书走过林荫道,低头伏案看书,与室友笑闹,每一帧都鲜活柔软。
平板里的视频一日日循环播放,聂震渊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与卑微的思念,身形愈发单薄,整个人被求而不得的煎熬裹得密不透风。
傍晚的大学校门被落日染成暖金,放学的人流熙熙攘攘。
苏挽凌压根不关心聂震渊的死活,她和身旁的许岚优并肩走出教学楼。
许岚优抬手拢了拢卷发,朝校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扬了扬下巴“司机早等着了,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私房菜,我订好位置了。”
两人踩着余晖走到车旁,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苏挽凌弯腰坐进后座,许岚优紧跟着落座。
车子悄无声息汇入晚高峰车流,朝着城中闹市区的汀兰雅舍驶去。
几乎是刚驶入餐厅停车场的同一秒,严玧谨和闻砚知同时收到了消息。
城市另一头的静谧办公区,闭门的议事刚告一段落。
严玧谨起身理了理衣襟,严秘书将私人手机递到男人手边。
他扫过一眼,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缓步走向电梯,那辆红旗改装商务车从内部通道驶出,缓缓向汀兰雅舍靠近。
闻氏集团顶层,股东大会仍在进行,长桌两侧寂静,闻砚知靠在椅上,听着执行总裁的汇报。
桌角的私人手机微震,他目光轻落,指尖在桌面轻点一瞬,执行总裁连忙噤声,他抬眼看向全场“会议暂停,后续线上沟通。”
满座无人多,他理了理袖口,迈着大长腿离开会议室,黑色卡宴从地下车库驶出,沿着主干道,匀速往城中方向开去。
车身稳静,速度克制,却精准朝着与另一辆车相同的终点,悄然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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