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严玧谨。
那个在京市时,最沉默,也最有掌控力的男人。
自她来滨市这几个月,严玧谨只来过一次。
那是她刚被提拔为副科长的第三周,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规划科的门口。
当时她正在跟科员交代工作,一抬头,就撞进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没进去,仿佛只是路过随意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脚离开。
晚上,他约她共进晚餐,他没说她的升职,也没提京市的那些人,只是递给她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爱喝的白茶。
可晚上却像是变了个人,将她翻来覆去的吃个彻底。
“在滨市,照顾好自已,”中午的时候,他一直等到苏挽凌醒来,叮嘱完这一句才离开。
那之后,他便再没来过。
电话有过,却不多,每次都很简短,问她工作顺不顺利,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从不多,也不追问其他。
不知是他太忙了,还是知道她疲于应对几人,克制自已给她留出空间。
苏挽凌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严玧谨那样的人,习惯掌控一切,却对她有着超乎想象的纵容和宠溺,甚至做到了主动退让,很难不让人动容啊。
车子拐进小区,缓缓停在楼下。
苏挽凌熄了火,坐在车里,看着楼上自家窗口透出的暖光,发了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谢崇凛发来的消息周末有空吗?我订了滨市新开的私房菜。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人麻了,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再说。
夜色渐浓,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一切。
苏挽凌推开车门,拿起包,向楼上走去。
她知道,未来的日子,这些“不速之客”定会频繁出现,即使相隔两地,她也依旧撰着这几个人的心。
滨市的晚风裹着些许凉意,苏挽凌的轿车缓缓停在小区楼下,指尖还残留着刚挂断电话的余温。
闻砚知那句明天来滨市看她的话语犹在耳畔,她揉了揉眉心,心里盘算着明日上班要处理规划科积压的几项工作。
后天便是周末,原本想着能抽空陪他吃顿饭,稍稍应付这番接连不断的探望。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场足以碾碎她所有前程的灭顶之灾,正从京市悄无声息地笼罩而来。
沉寂了整整两年的端月琉,终于出手了。
这位出身京市端家的千金,向来心高气傲,当年在京市的离婚,对她来说是不可磨灭的羞辱,碍于严玧谨的势力只能隐忍不发。
如今苏挽凌远在滨市,脱离了京市那群人的庇护,还破格提拔成规划科副科长,风头渐起,她勾起残忍的笑,一出手便是斩草除根的杀招。
端家在政商两界深耕多年,这点能量对她而不过举手之劳。
她甚至连滨市都未曾踏足,只在京市的私人会所里遥控布局,便要让苏挽凌背上刑事罪名,仕途尽毁,永无翻身之日。
次日一早,苏挽凌准时抵达规划科,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神情沉稳地开始处理工作。
上周她牵头完成的滨市经开区重点片区产业发展规划(2026-2031),是市里重点督办的核心项目,也是她在规划科立足的根基。
这份方案从调研、数据核算、多部门会审到最终签字归档,全程都是她亲自把关。
每一页审核页、每一组数据、每一份附件,都经过发改、工信、自然资源局、财政局四部门联合确认。
档案袋封口处还有她和孙科长的双人骑缝签字,按规矩锁在科室专属的加密档案柜里,只有她和正科长有钥匙,档案室还有24小时监控,按理说绝无被篡改的可能。
可端月琉的布局,从一开始就掐住了文件流转的所有薄弱环节,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早在一周前,端月琉便通过端家在滨市的关联企业,买通了规划科的老油条马侯文。
此人负责科室日常档案整理、复印,偶尔会帮着开启档案柜,是除了苏挽凌和孙科长,唯一有备用钥匙的人。
且监控室的值班人员,也被端家通过其他人重金收买,提前关闭了关键时段的监控录像,不留任何痕迹。
动手的当晚,马候文趁着科室无人,用备用钥匙打开档案柜,取出了苏挽凌归档的完整规划项目卷宗。
端月琉安排的人早已在单位外等候,连夜将卷宗带走,进行了精准且专业的伪造篡改,每一步都直指刑事犯罪,不留半点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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