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凌心里知道,这事没有内应办不到,她目光扫过众人,看着不敢抬头与自已目光对上的马候文,心里有数了。
端月琉的局太过缜密,可惜她也不是吃素的。
苏挽凌没有立刻解释,准备先配合审查,平静地交代工作“麻烦帮我交接手头事务,我配合调查。”
纪委工作人员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带着苏挽凌走出规划科。
整个单位瞬间炸开了锅,消息飞速传遍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在议论,苏挽凌刚风光没几天,就得罪了不能惹的大人物,彻底垮台了。
而此时,刚抵达滨市的闻砚知,正准备给苏挽凌打电话,却先接到了熟人的紧急消息:苏挽凌因涉嫌重大职务犯罪,被市纪委带走留置审查。
闻砚知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消失,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脸色沉得吓人。
他原定的探望计划彻底被打乱,周末的约定更是无从谈起。
他立刻调转车头直奔市纪委,同时第一时间联系京市闻家、严家的人脉,彻查此事背后的操盘者,一场关乎苏挽凌生死前途的绝境反击,就此拉开序幕。
苏挽凌坐在前往纪委的车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淡定又从容。
端月琉这一刀,直戳她的命门,这一次的难关,远比职场上的不服刁难凶险百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她却一点也不怕,甚至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令身旁纪委的同志都有些侧目,这人心理素质也太强了,竟还能笑的出来。
纪委留置谈话室密闭压抑,头顶冷白色的led灯毫无温度,直直打在冰冷的桌面上,将气氛中的凝重都照得清晰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味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四周墙壁做了隔音处理,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苏挽凌被带到中间的椅子坐下,身姿依旧挺拔,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平静得让对面负责审讯的两位纪委工作人员心头微讶。
毕竟涉及土地造假、虚报800万财政预算的重罪,寻常人早已方寸大乱,她却始终神色淡然,甚至在落座时,还轻轻理了理衣角,眼神澄澈坦荡。
主审的陈组长年近五十,办案经验丰富,眼神锐利如鹰。
他将一叠厚厚的卷宗重重拍在桌面,抬眼盯着苏挽凌,语气威严又冰冷“苏挽凌,现年21岁,市规划局规划科副科长,对吧?”
苏挽凌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清晰:“是。”
“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过来吗?”一旁的年轻办案人员小林开口,手中拿着举报材料复印件,指尖点在伪造的审核页上,“有人实名举报,你经手审核的经开区产业发展规划项目,存在严重数据造假、违规审批问题,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组长顺势翻开卷宗,将关键页面推到苏挽凌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与签字,逐条质问“原始数据合规卷宗里,经开区片区土地利用面积是1200亩。”
苏挽凌目光扫过页面,眼神微冷,却坦然回应“这份方案是我亲自牵头,联合四部门逐一核对数据、现场勘查后拟定的,所有数据均合规合法,原始回执我亲手归档,绝无半点虚假。”
“好,那你看看这份文件。”
陈组长猛地将卷宗翻到伪造页,声音陡然加重,“你签字的文件,土地面积被虚增至1600亩,农用地私自违规划为商业建设用地,财政预算虚报至3000万,凭空多报800万财政资金。”
他顿了顿,目光直射苏挽凌“伪造了全套虚假资金申报明细,这些改动,每一条都触犯滥用职权罪、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罪,你怎么解释?”
小林紧跟着补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审核页上的签字,苏挽凌,这是你的亲笔签字吧?”
他观察着苏挽凌的神色,继续说道“复核的孙科长签字也在上面,字迹、墨迹深浅、笔顺都和你平日签字完全一致,档案柜里的卷宗封条,也是带有你和正科长骑缝签字的伪造封条。”
陈组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苏挽凌,步步紧逼“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这个直接经办人,举报人还反映,你是破格提拔,背后有人情运作,此次违规操作,就是为了谋取私利,涉案800万,你无法抵赖。”
小林也跟着施压“苏挽凌,我们纪委办案重证据、讲程序,现在证据链完整,你配合调查,如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一味沉默与否认,只会让事情更严重。”
面对连番盘问与铁证般的伪造材料,苏挽凌始终沉默聆听,没有急着辩解,她甚至能想起科室里马候文躲闪的眼神,内应是谁,早已心知肚明。
待两人话音落下,苏挽凌才缓缓抬眼,目光直视陈组长,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这份淡定让陈组长和小林都微微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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