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手已推开了车驾的门,冷风刮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寒战,指尖也因碰到冰冷的车门木头,更冷得刺痛,一时眼里都渗出泪来,萧z这才神魂归位,慌忙去抱人。
一手拦腰将人抱在怀里,一手扬手扣上了车门。
也将外头窥探的护卫奴才的视线挡了过去。
只是这车驾能挡了人眼目,却捂不住人耳朵。
马车里的声音,还是清楚传了出去。
“乔乔……这样冷的天,开门就要出去,真要冻坏了你不是存心折磨我……我话还未说完呢,听我说完可好……”
被拦腰抱着的女娘却不老实,手掐在他小臂上,鼻腔溢出声哼。
“你说就是,动手动脚做甚,还不放开我。”
萧z手臂仍有几分留恋,舍不得松开怀里人。
到底还是不敢再惹她,几瞬后将人好生抱在了车驾里的软床,才松开了手。
而后捡起一旁被她砸了的汤碗,坐在她身侧,同她轻声道:
“雪莲心疗伤太疼,我不愿你受这样的苦头,定会给你用药,可我会在用药前问一问你,愿不愿意一直忘记,若是你愿意,我自然会和他一样,在你病愈后继续给你用药,若是你不愿意,我定会依着你的心思。”
他话音轻缓温和,很是认真。
云乔冷眉瞧他,话音带气道:“依着我的心思?你往日可不是这般做的。”
萧z手里捏着那砸在车上后脏了的汤碗,低声道:“从前是从前,今后是今后,从前是我的不是,可往后但凡与你相关的事,我都会问过你的意见,不会一味独断。”
他说的话音认真,云乔侧过身子,斜倚在旁,托腮打量着他,存心道:“哦?真是如此?那我若是见过孩子后想带孩子离京过日子,你也肯咯?”
萧z身子一僵,半晌都没答话,指尖捏着那茶汤碗,格外用力。
云乔托腮瞧着他几瞬,哼了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只往马车外头瞧,口中道:“我就知道,你惯会说好听话哄人……”
车内半晌沉默,那僵坐良久的人,听着她的话,瞧了她好一会后,垂手将那汤碗搁在一旁,抽出帕子擦拭手上脏污。
待将指上掌心的污渍都擦拭干净后,才伸手握住了云乔的衣袖。
云乔这才扭过头,蹙眉瞧向他。
他唇抿得微紧,说出的话也艰难。
哑声道:“若你执意如此,想是不肯原谅我的过错,我不会再如从前那般逼你留在我身边,……明珠跟着你是应当,只是儿子他,他是我独子,日后自当承继大位,我得亲自教养,你是他娘亲该时常来瞧瞧他的,我不会管着你,可你在京中,还能常见见儿子,若是你真执意离京,我……我抽时间带儿子去见你便是……只是,你往后去何处,可否同我知会一声?别似从前那般,让我遍寻不得。”
他说得断断续续,极为艰涩。
握着她衣袖的指尖,泛出青白色。
云乔打量着他,好一阵后,突地挑眉轻笑了声,拂落他握着自己衣袖的手。
又凑近他,眼睛紧盯着他的眼。
笑问:“果真?”
萧z微垂眼帘,不敢看她,
不是因为说谎话而不看看她,而是怕眼下多看她一眼,会立刻后悔自己方才艰难应下的话,再不管她情不情愿,执意把人绑在长安深宫里。
他眼帘轻颤,一瞬又一瞬。
终是点了头。
“果真。”
云乔笑音更浓,半起了身,居高临下看着还坐在软床上的萧z。
瞧稀罕物一样端详他。
笑着将手搭在了他肩头,俯身贴在他耳边,轻声问:“那若是我日后瞧中旁的郎君,要再嫁于他,与他双宿双栖恩爱缠绵,也只需知会你一声便成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