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截肢了,他就没办法再去干那些暗地里的狠活儿,也就没了掌控她的资本。
不过,秦烈余光瞥见梨娇那张惨白惊恐的小脸,心里又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
瞧她吓得,多在乎他啊。
既然她这么怕他死,不如就再逼她一把,他真的很想看看梨娇酒精愿意为他做到哪一步。
“不治了。”秦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的可怕。
他挣扎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粗糙的大手试图推开梨娇,“回家!我不治了!让我死在家里!”
“按住他!”梨娇尖叫一声,整个人扑上去,死死压住他的肩膀,眼眶发红:“秦烈,你敢!你敢走一步试试!”
她猛地转过头,严重含泪,死死盯着王主任:“不截肢!绝对不截肢!大夫,我要给他做清创和内固定,把死肉全剜掉,碎骨头拼起来,只要神经没全断,就有希望!”
王主任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懂医术,还说得头头是道。
他皱着眉,道:“女同志,你说得倒是轻巧,但这种程度的感染,普通的土霉素根本压不住。”
“那就不用土霉素,给我用盘尼西林。”梨娇喘了口气,“要大剂量的,还有,如果没有进口的青霉素,就给我上先锋霉素,还有人血白蛋白,不管多贵,只要对他的恢复有利的,全都给我加上!”
旁边的护士听完她说的这些都惊呆了。
土霉素几分钱一片,是老百姓的救命药,可谁都知道那盘尼西林是紧俏货。
先锋霉素更别说了,那可是只有一些大领导才舍得用的贵族药,更别说那什么人血白蛋白这种稀罕物了!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眼两人寒酸的衣着,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女同志,你别胡闹,你知道这些药多少钱吗?这一套手术加进口药下来,起码得四五百块钱!而且农村合作医疗根本不报销,全部都得自费,四五百块钱可不是什么小钱,一个健全工人不吃不喝攒两年才可能有那么多钱,你们拿得出来吗?”
王主任眼里,这两人就是典型的农村贫困户,别说四五百,恐怕四五十拿出来都费劲儿。
“钱?”梨娇冷笑一声,抓起那个打着补丁的蓝布包,把口子朝下,对着那张铁皮缴费台一倒。
“哗啦”一声。
一堆大团结、五块、两块的票子混合着硬币,跟小山似的堆在了台子上。
这就是秦烈那550块的卖命钱。
“我有钱!”梨娇指着那一堆钱,甚至把手上一直舍不得摘下来的金戒指也撸了下来,啪地一声拍在钱堆上,“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有这个金戒指,要是还不够,我还能去借,再不济,我还能去买血!”
梨娇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隐忍疼痛双目泛红的秦烈,前世种种涌上心头。
她压着哽咽,拔高声音:“我就一个要求,保住他的腿,我的男人就要用最好的药,治好腿,谁敢给我省钱不给他好好治,我就跟谁拼命!”
整个急诊室一片死寂。
王主任都被这股子砸钱的气势给镇住了。
当了半辈子的医生,他还是第一次见农村妇女有这般魄力!
秦烈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看着那堆散落的钱,又看看梨娇,喉结剧烈滚动。
娇娇,这可是你自找的,为了我倾家荡产,是你主动把我套牢……
秦烈垂下头,轻轻抓住梨娇的手腕:“娇娇。”
视线蓦地模糊,一颗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滑落下来。
滴到梨娇手背上,烫得她几欲跟着落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