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另外一边。
雪原之上,风雪如刀。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色,厚重得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裹进了一层巨大的茧中。
远处的海面早已看不出海的形状,层层叠叠的冰浪凝固在半空中,像是时间本身都被冻住了。
青婳忽然停下了。
她正御空而行,衣袂在风中翻飞,身后的数百人紧随其后,队列整齐得像是雁群划过天际。
她没有回头,没有开口,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停在半空中,像是一道疾驰的流光忽然钉在了原地。
身后的队伍也随之停下,没有一个人多飞出半步。
她缓缓阖上眼,在虚空中盘膝坐下。
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落的石凳上落座。
风雪吹过她的发梢,吹动她的衣角,但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起初。
一切如常。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
她的睫毛上,开始凝结出一层极细的白霜。
那白霜蔓延得很慢,却异常坚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一寸一寸地将她封入冰中。
从睫毛到眉梢,从眉梢到鬓角,从鬓角到衣领。
她整个人正在被一层薄薄的冰壳缓缓包裹。
她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那白雾没有散去,而是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在她的膝上。
站在最前面的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似乎已经通过某种默契达成了共识。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陷,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一位修为极为深厚的高手。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但随着他这个手势落下,他身后的上百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慌乱,没有喧哗,而是以一种训练有素的从容,迅速分散开来,在青婳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列。
每个人站定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彼此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阵法。
那白发老者站在阵列的最前方,双手缓缓结印。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结一个印,都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荡漾开来,像水波一样扩散到整个阵列之中。
其他人也同时开始结印,数百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同一个人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一道巨大的光罩从阵列中升起,将青婳笼罩在其中。
那光罩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上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层坚固的屏障,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光罩内部的温度明显升高,那些凝结在青婳身上的冰霜开始缓缓消退,但消退的速度很慢,像是在与某种力量进行着拉锯战。
白发老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变换了一个印法,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到光罩之中。
青婳依然闭着眼睛,坐在光罩中心,一动不动。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痛苦,也看不出别的什么情绪,就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白发老者身边的另一个中年人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