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只有战沉这一个男人。
孩子来了又不能不要,一口气她就生下了团团。
往后的日子,一大一小挤在茅草屋。
宋黎物欲不高,野心不大,平日就靠给人缝补衣物过活。
一个月虽是攒不下,但也够花。
但柳青云忘不了她的手艺,外加记挂着他们母子二人,时常悄悄来这里帮衬一二,顺便蹭饭。
“阿娘,好香啊。”
在屋子里睡觉的宋团团闻着香味出来了。
宋团团今年五岁,那张脸漂亮的雌雄莫辨,一点不像男孩子。
都说儿子随娘,他跟宋黎就跟一比一复刻的小人似的。
一点没随那个便宜爹。
按理说,团团是战沉的孩子,也就是柳青云的孙子。
但宋黎存了私心,实在是不想再和战沉那个杀王扯上关系。
柳青云曾好奇试探过她,她便模糊说村里也有不少未婚配的男人。
柳青云点点头,一介女子,活在这世上总是艰难,她长得又貌美,难免要找个依仗。
总归是一点没往这是自己大孙子身上想。
只叹道,“我战家实在子嗣稀薄,我倒是盼着什么时候战沉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大孙。”
“总归血脉别在战沉这里绝了,让我战家绝嗣。”
以往柳青云也总来吃饭啥的,宋团团对她的到来见惯不惯。
他不知道这人是他奶奶,更不晓得眼前的妇人竟是权倾朝野的裕王生母。
他只把这人当成寻常村妇。
祖孙俩坐在一起分吃豆包。
团团小手捧着碗,一股脑往柳青云碗里夹:“奶奶,你多吃点。”
宋黎心头一紧。
柳青云手腕上那枚羊脂玉镯子,水头足得晃眼,少说能值百两银子。
这般人物,哪会吃旁人的剩饭?
正想出声阻拦,却见柳青云竟真大口吃了起来,动作半点不嫌弃。
宋黎惊得指尖微颤。
团团却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看向阿娘的眼神透着懵懂。
好可怜的奶奶,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吃过饭啊……
柳青云吃得囫囵吞枣:“团团,我见城里同你大的孩子都去上学了,你怎没去?”
“奶奶,我还不急呢。”
宋黎正手上动作一顿,闻顿住了。
说到上学的事儿,她最近也在愁。
再过半月,团团就该去上私塾了。
她特意打听了一番。
沈州城里有家士大夫开设了私塾房,专为孩童启蒙,师资极好。
就连用的笔墨纸砚和餐食都是一并包办。
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每年十两银子。
这可是一户普通人家一年不吃不喝的收入了。
眼下,宋黎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活在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人活着,没钱花了!
柳青云自然也看出这里面的门道,趁着宋团团吃完去洗漱,她走到宋黎面前。
“阿黎,我知你难,这私塾钱我先替你拿。”
“柳姨,您的心意我领了,这是团团的学费,该我这个当娘的来挣。”
宋黎按住柳青云欲要拿荷包的手。
她当初既选择离开王府,就是为了图个自在舒心。
若是动不动便要柳青云救济,这跑不跑还有什么意义?
况且,她向来知道自己手艺不错,最近又新研究了蜜沙豆包。
这在沈州城里是新鲜玩意,早市人多,她决定推车摆摊卖吃食挣钱。
柳青云也知道劝不动,只好作罢,临走前又揣上几个蜜沙豆包。
趁着天微微亮,宋黎悉心带上面纱,带着团团推车直奔早市。
她来得不算早,街道两边的好位置已经被占。
没办法,像他们这种小本生意没有固定地盘,若是以后能攒够钱,在护城河那边盘个店铺就好了。
现在人不太多,偶尔能看到几个值夜班巡逻的捕快。
累了一整晚,捕快们嗷嗷待哺。
可周围的这些东西,他们已经吃腻了,光是闻着都知道什么味。
忽然,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飘过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