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外面已经黑下去的天色,伸出手摸了摸侧脸。
指尖触及一片温度。
不好。
他脸上那张人皮面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落了。
面具没了,若是被人瞧见自己的真面目,怕是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战沉敛了敛神色,低声道:“枭。”
几乎是瞬间。
一身玄色夜行衣,身姿挺拔,脸上覆盖着一层银色面具的枭出现在面前。
他单膝跪地,“主子!”
“再拿一张人皮面具来。”战沉简意赅,眉头紧蹙。
枭闻,身形几乎是下意识顿了顿。
他抬起头,银色的面具背后,是一张没法形容的无语的脸。
他家主子,堂堂裕王。
权倾朝野,杀伐果断,何时沦落到这般境地?
放着王府里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偏偏跑到开在市井街道的十里香去。
天天围着灶台转不说,帮着端盘子洗菜,活脱脱一个跑腿的伙计。
这也就罢了,如今还惦记上同自己样貌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了。
看样子,这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份,在那个小饭馆长长久久地呆下去了。
枭吐槽归吐槽,嘴上却不敢有半句怨,只能低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取来。”
他刚要起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瞬间,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主子,府内那边,已经乱了套了……”
战沉闻,抬眸看过去,眼底透着几分不耐烦:“说。”
“您对外已经好几天闭门不出了。”
“王府里的寻不到您,外头更是流四起,说您……怕是已经遭遇了不测,连老王妃都要哭着寻找您的尸骨了。”
这段时间老王妃柳青云身子不好,性格就有些不同了。
常常问自己的小儿子,你哥哥哪里去了,他为何不出现。
柳青云当年是真心期待这个孩子来到世上的,偏偏战沉总生下来就是淡漠的性格,不爱娘亲,更是不爱爹爹。
对于自己的便宜弟弟,那更是只当没有这个人。
别看一家人住在府内,除去逢年过节要请安,这一家都见不到面呢。
如果不是柳青云生病了,突然感叹起往事,伤感了起来,她要是清醒,定不会主动来找这个杀神儿子。
这边。
枭顿了顿,又继续补充:“沈州城里那些世家大族,也都蠢蠢欲动起来,就等着看裕王府的笑话。”
“您再不回去,怕是……”
“怕什么?”战沉冷嗤一声,俊美的五官透着几分不屑。
“本王还没死,他们急什么?”
枭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他家主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十里香那个带孩子的寡妇,连王府都不想要了吧?
当然了。
这些话,枭就算有一百条胆子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战沉靠在床栏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衣服,眸光沉沉。
莫名的,脑袋里出现了十里香那个女老板的身影……
“本王留在十里香,不是为了玩乐,是为了查案!”战沉冷冷道,但却透着一股理不直气也壮的感觉。
枭的嘴角抽了抽。
查?
主子您怕是忘了,您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人家宋娘子的身影发呆吧?
还有那日,宋娘子切菜时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您比谁都紧张。
那模样,哪里像是查人,分明是动了心。
他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哀叹,他家主子,怕是彻底没救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