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心里的那块巨石,瞬间落了地。
可紧接着,一股难以喻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她刚才那样失态,那样崩溃大哭,现在想来,竟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黎看着她的神色,便知她已经明白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那些男女道:“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半句传出去。否则,镇南大将军和裕王殿下的手段,你们应该清楚。”
那些人哪里还敢说什么,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声道:“不敢,不敢!”
宋黎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楚瑶,低声道:“好了,误会解开了,我们先把他带回去吧。”
楚瑶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
她看着战泽那副醉醺醺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嗔道:“你这个笨蛋,喝不了酒还喝,躲在桌子底下算什么本事!”
战泽被她戳得晃了晃,嘟囔了一句:“楚瑶……别闹……”
楚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刚才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欢喜。
她和宋黎两人费力地扶起战泽,一左一右地架着他,朝着雅间外走去。
战泽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熏得两人忍不住皱紧眉头。
楚瑶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体力活。
没走几步,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忍不住抱怨:“这个战泽,看着清瘦,怎么沉得像头猪!”
宋黎抿唇轻笑,伸手替她扶了扶战泽歪掉的胳膊,低声道:“他喝了这么多酒,浑身发软,自然是重的。再忍忍,马车就在前面。”
两人架着战泽跌跌撞撞地走到街角,那辆等候多时的马车正静静停在树影下。
车夫见三人过来,连忙跳下车,想要上前搭把手,却被楚瑶摆手拦住:“别过来,小心被他吐一身。”
车夫识趣地退到一旁,看着两人费劲地将战泽塞进马车。
车厢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
战泽一沾到垫子,就像滩烂泥似的瘫了下去。
脑袋歪在一旁,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怀里的酒壶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
楚瑶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对面的锦垫上,揉着发酸的胳膊,看着战泽这副狼狈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伸手戳了戳战泽的脸颊,嗔道:“活该,让你逞能喝酒!”
宋黎则是细心地将车厢里的薄毯拿过来,盖在战泽身上。
又怕他呛着,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脑袋扶起来,靠在车厢壁上,让他躺得舒服些。
她看着战泽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想当年,她还在裕王府的时候,战泽还是个跟在她和战沉身后跑的小不点,爱哭鼻子,爱吃糖。
一转眼,竟也长成了这般模样,还学会了来这种地方喝酒。
宋黎伸手,轻轻替他拂开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许是这动作太过温柔,战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酒意上涌,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他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嫂嫂?你怎么在这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