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周文彬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那一丝光芒极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宋黎偏生看得分明。
她不动声色,又笑着问道:“周先生倒是通透。只是女子嫁人,嫁妆是头等大事。三娘的五个女儿,将来个个都要置办嫁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先生对此,又是怎么看的?”
周文彬端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笑道。
“嫁妆之事,自然是该备的。只要我和三娘成了亲,家里的银钱便由她做主,女儿们的嫁妆,定然会置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人小瞧了去。”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置办嫁妆?
亏这宋黎想得出来!
他周文彬是什么人?
寒窗苦读数十年,到头来还是个穷秀才,平日里靠着在私塾教书赚些束脩,勉强糊口罢了。
他为何愿意娶桃三娘这个带着五个女儿的寡妇?
还不是听说桃三娘靠着这家十里香。
十里香的生意全沈州城都知道特别红火,她在这里当帮厨,那银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五个女儿?
在他眼里,哪里是什么福分,分明是五棵摇钱树!
等他入了门,先把十里香的经营权攥在手里,再寻个由头,把桃三娘那点家底哄骗过来。
至于那些女儿,不过是些赔钱货罢了。
将来长大了,随便找户人家嫁了,收一笔丰厚的聘礼,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便宜外人?那怎么行!
自然是便宜了他这个未来的爹才划算!
周文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甚至还主动给桃三娘夹了一块糯米藕,柔声道:“三娘尝尝,这藕甜糯得很,想必是你亲手做的吧?”
桃三娘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脸颊绯红,正要开口,却被宋黎抢先一步。
宋黎放下茶杯,目光清冷地看着周文彬,语气淡淡:“周先生倒是体贴。只是我听人说,先生前些日子,还去城西的张寡妇家提亲了?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周文彬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他强装镇定,干笑两声:“宋娘子说笑了,在下从未去过什么张寡妇家,怕是有人认错了。”
“哦?是吗?”宋黎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可我那城西的表姐,分明说见过先生。她说那张寡妇也是带着两个女儿,先生当时对她说,若是成了亲,便把她的女儿当成亲生的,还说要帮着张罗婚事呢。”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桃三娘浑身一颤。
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文彬,嘴唇微微颤抖:“周先生……这,这是真的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