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刻在骨子里,躲了整整五年的人。
五年时间过去,褪去了男人眉宇间的几分青涩,添了杀伐果断的锐气。
但那张脸,丝毫未改,依旧是宋黎午夜梦回时,贪恋又恐惧的模样。
宋黎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她眸子里,只有那道策马而来的身影,灼得她眼疼。
五年前在裕王府的一幕幕,如潮汐,瞬间将宋黎淹没。
在床榻上,男人将她揽入怀中,低语缠绵,说要同她这样一辈子。
当时宋黎还小,哪里听过这样的话,当即就被扰乱心绪,芳心暗许。
结果第二天,她无意间听到战沉与手下对话,说王妃之位空了许久,眼下有了人选,筹备婚期时,东苑的那位该怎么处理。
哦,宋黎就住在东苑。
当时她还不信,结果在听到战沉那句冷淡的:寻个由头,将人送去城外的庄上便可。
字字句句。
如尖刀,将宋黎那点卑微的自尊心割得粉碎!
她不敢赌,不敢等战沉将自己弃如敝履。
她隐姓埋名,辗转流离,只求安稳度日,再也不要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可偏偏……命运要这般捉弄。
马蹄声越来越近,宋黎看着战沉那张脸,心跳快到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耳边满是男人同她床笫间温存的软语,此刻像是催命符,吓得她要逃。
“大胆!”
一声暴怒的喝声骤然响起。
身着盔甲的士兵冲上前,拔出长剑,指着宋黎的面门。
“何方女子?竟敢在此拦裕王殿下的去路,还不快退下!”
长剑近在咫尺,宋黎脸色惨白。
她浑身一颤,才发现不知何时战沉已经来到了面前。
宋黎下意识后退几步,转身要跑。
结果刚动弹,方才的士兵又是一声怒吼。
连连怒吼,惊动了马上的人。
战沉眉头紧皱,抬起冰冷的眸,缓缓看过来。
在扫过宋黎那张戴着面纱的脸,有那么一瞬间表情变了。
又是这个女人。
大晚上不在饭馆,跑出来作甚,难道是知道他今日归城,故意堵在这里,就是为了吸引他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战沉的脸黑得仿佛能滴水。
他勒住缰绳,孤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女人,声音冷冽,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驻足?”
宋黎的嘴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看着战沉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动作。
五年了,他果然不认得自己了。
也好。
这样也好。
宋黎垂下眼帘,藏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忍住转身要跑的冲动,低声解释:“民女……只是路过此地,并非有意拦路,还请殿下恕罪。”
她声音很抖,尾音几乎听不到。
战沉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声音……好熟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