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庭脸上的神色僵了僵,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般干脆。
他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低了几分。
“宋娘子,酬劳方面好商量,我可以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家母她……实在是吃不下别的东西,听闻你做的药膳调理脾胃最是管用,还请你通融一二。”
站在一旁的战沉自始至终没说话。
只是垂眸看着团团的发顶,周身的气息却冷了几分。
他虽不知宋黎和纪家之间的纠葛,却能从宋黎微抿的唇角看出她的不悦。
纪雪雁见气氛有些僵,连忙上前打圆场。
挽住宋黎的胳膊晃了晃,语气娇俏。
“宋姐姐,你就帮帮我哥哥吧。我娘她这次是真的病的厉害,整日里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连大夫都束手无策呢。再说了,就当是帮我个忙,好不好?”
宋黎抬眸看了看纪雪雁。
又扫了一眼神色恳切的纪云庭,心里却没半分动摇。
她不是心硬,实在是纪母之前的所作所为太过分。
当初纪母带着一众家丁上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不知廉耻的寡妇,说她勾引纪云庭,毁了纪家的清誉。
那些话像针一样,句句扎在她心上。
让她在街坊邻里面前抬不起头来。
“纪小姐,不是我不愿帮,实在是分身乏术。”宋黎轻轻挣开纪雪雁的手,语气依旧客气。
却带着明晃晃的疏离和拒绝。
“十里香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定下的排期轻易改不得,若是坏了规矩,往后怕是没法再做生意了。”
纪云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宋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宋娘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那日……”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口,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日的事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不敢提,却又怕宋黎是因为那件事记恨他。
宋黎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她总觉得那日的晕倒蹊跷得很,如今听纪云庭这话,似乎话里有话。
她抬眸看向纪云庭,目光锐利了几分:“纪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日我不过是操劳过度晕了过去,与你有什么相干?”
纪云庭被她看得心头一慌,眼神更加闪躲,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是我失了。”
他这副欲又止的模样,让宋黎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她隐隐觉得,那日的晕倒绝非偶然,或许和纪云庭脱不了干系。
纪雪雁也察觉到了宋黎的不悦,她偷偷扯了扯纪云庭的衣袖,低声道:“哥,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改日再来问问。”
纪云庭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是没法说服宋黎了。
他看向宋黎,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宋娘子,今日叨扰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纪公子且慢。”宋黎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纪云庭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宋黎看着他,缓缓道:“纪公子若是真心想为令堂调理身体,不必找我。城东的李大夫,擅长药膳调理,你可以带令堂去看看。”
她并非真的铁石心肠,只是不愿再和纪家有过多牵扯。
推荐李大夫,也算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纪云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宋娘子指点,在下感激不尽。”
宋黎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纪云庭和纪雪雁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宋黎轻轻蹙了蹙眉。
看来,不是她多想。
纪云庭兄妹俩那样子,定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瞒着自己。
若要探出来,不能从纪雪雁下手,只能从纪云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