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沉看着宋黎眸间淡然的笑意,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想象到,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这些年定然吃了不少苦。
他身为王爷,手握重权,却在心爱女人最需要的时候缺席,甚至连她离开,有了自己的骨血都一无所知。
如今想来,战沉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疼得厉害。
“倒是辛苦你了。”因为情绪不高,他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没人能懂的心疼的隐喻。
宋黎闻,愣了一下。
怎么连枭这个外人听到后,也跟着心疼自己了?
好像这么多年,只要有人知道她是寡妇带着个孩子,都立马放柔语气,就好像自己多么可怜一样。
其实宋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虽家世不好,出身更是悲惨,但她,绝不会当妾室的。
况且战沉身为裕王,能给他进王府当妾室的,那都是身世清白的嫡女,家中祖上父辈都是在朝廷当官的。
她这小门小户的普通人,连当个厨娘都不配,宋黎哪敢奢望啊,她甚至都不敢想,战沉会不会把她养在外面……
如果真的这样,那她当年费尽心思,挨了那么多毒打,就为了从牙婆子手里逃出去,不想在花楼当花女,岂不是白做了?
想到这,宋黎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极了。
“不辛苦。”
“团团很乖的,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说着,宋黎夹起元宝海棠放进嘴里,又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眉眼间满是温柔,那是为人母的幸福。
战沉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更难受了,就连呼吸都带着阵痛,好似有人用沾了毒的剑,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里。
似乎怕他不疼,还故意用力地转了转,最后再撒上一把盐。
战沉想。
这次抓到了她,绝不能再错过。
他要查清当年宋黎为何离开的真相,也要让她知道,往后不必再独自承担一切。
身为夫君,身为爹爹。
他会护着自己的女人,也会护着自己的骨血。
只是战沉如今身份特殊,半年前,他刚从边关回来,驻边关的冯家似乎与敌军互通。
即便战沉没留下一丝痕迹,还是被冯家察觉到了。
这半年,冯家一直在沈州城暗暗打探,甚至连裕王府内都有他们的眼线。
战沉已经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细作。
若是现在暴露了什么,那冯家的人就会发现他的软肋,眼下他只能用属下暗卫枭的身份和人皮面具,留在宋黎和团团身边。
外面的雪还在下,甚至比半个时辰前更大了。
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变得厚起来。
肉眼看,一脚下去,差不多能埋到脚踝呢。
两人都没再说话了,但是气氛却不尴尬,安静里透着别样的和谐。
宋黎吃得慢,细嚼慢咽,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把自己碗里面的元宝小馄饨吃完了。
收拾碗筷,准备去洗。
战沉见状,立马起身帮忙:“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来帮忙洗碗呢。”宋黎连忙摆手,“今日你帮了我这么多,好好坐着就行,这些我自己来,明日你想怎么干,我可不会拦着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