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心疼苏夏受了这般委屈,又怕她一个不稳真掉下去。
那井越往底下越窄,真要出了事,连打捞都难如登天。
就在这僵持的功夫,陈秀芳和郑东强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听了苏夏的话,陈秀芳当即指着人群里一个妇人,急声道:“老何家的!这闲话你是听谁说的?都闹出人命了,你还藏着掖着!”
被点到名的老何媳妇魏田英,猛地打了个激灵,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臊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定了定神,忙摆手道:“不、不是我传的!我是听吴三妹跟我说的,她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吴三妹刚好也在人群里,闻脸“唰”地就白了,慌忙辩解:“你别往我身上推啊!我也是听葛家嫂子说的!她咋跟我说的,我就咋跟你说的,我哪儿知道是真是假?要问你们问她去!”
怕被牵连,她话音刚落,就扒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挤了出去。
葛家嫂子正想趁着混乱溜之大吉,冷不丁被点了名,脚步猛地顿住。
众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她身上,她老脸一热,心里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看我干啥?这闲话也不是我编的啊!”
李霆川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扫视着人群,绷着一张脸,撂下的话像淬了冰:“今儿个不把造谣的人揪出来,大伙谁也别想走!这家属院的规矩,容不得有人嚼舌根害性命!谁要是还敢藏着掖着,别怪我李霆川不讲情面,直接把人扭送保卫科,一查到底!”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不知道李霆川的性子?认死理,犟起来连上级领导都没辙,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人群角落里的王娇凤,原本还踮着脚尖看热闹,听李霆川这话,心里莫名发慌,后背悄悄沁出了冷汗。
这闲话的源头是谁,别人不清楚,她心里门儿清,就是她传出去的。
上次开家长会,她不小心绊了一跤,回家越想越觉得是苏夏搞的鬼,觉得苏夏看着柔柔弱弱,实则一肚子坏水。
再说苏夏长了张标致脸蛋,看着就不是安分的主。
昨天她男人中午从部队回来,随口提了一句,说在营区门口看见李霆川跟人起了冲突,好像是因为那人纠缠苏夏。
王娇凤一听,当即就认定是苏夏作风不检点,在外头勾三搭四,才把野男人招到了部队来。
从昨天开始,她见着人就添油加醋地说苏夏的闲话,只图个嘴痛快,压根没料到会把人逼到跳井的地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她心里发虚,正想趁着没人注意溜出去,冷不丁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是王娇凤跟我说的!她说李团家的在外头勾三搭四,把野男人都招到部队来了!”
王娇凤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钉在了原地。
下一秒,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有震惊,有鄙夷,还有看热闹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陈秀芳气得火冒三丈,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王娇凤的胳膊,厉声骂道:“王娇凤,你可真够损的!咋能这么编排李团家的?平时你嘴碎,说些鸡毛蒜皮的闲话也就罢了,这回你不分青红皂白毁人名节,这跟杀人有啥区别?”
“谁杀人了?”王娇凤心里有鬼,嘴上却依旧硬气,梗着脖子反驳,“我也是就事论事!那男人都追到部队来了,她要是作风检点,能惹上这种事?现在要死要活的,是想吓唬谁呢!”
“我呸!”陈秀芳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知道个屁!苏夏明明是受害者,你倒好,颠倒黑白嚼舌根,你安的什么心!”
两人说着就要扭打起来,郑东强见状,赶紧冲上前把自家媳妇拉了回来,暗地里捅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冲动。
既然造谣者已经揪出来了,自有家委会处理,实在不行还有保卫科,轮不到她一个妇道人家出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