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推去,不用像条狗一样爬着去拿手机求救,更不用在那场绝望的雨夜里等死。
“谢了。”许辞拧开水瓶灌了一口,嗓音有些沙哑,却异常磁性。
这声音……
许辞一愣。这分明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又似乎比那个虚弱的自己更加中气十足。
“客气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叫张淮,静州张家的。”
银发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你这身行头也是个讲究人,怎么,玩极限挑战玩脱了?”
静州。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插进了许辞脑海深处的一扇门。
“嗡――!”
剧烈的刺痛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狠钻。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他的神经。
许辞闷哼一声,水瓶跌落,双手死死抱头,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
“哎?卧槽!你怎么了?别碰瓷啊!我刚才可录像了!”张淮吓得往后一跳。
许辞,27岁。
静州市豪门许家的养子。
五岁时被许家夫妇从孤儿院领养,备受宠爱。
许家,静州四大豪门排名第四。
这具身体的主人虽然是养子,却是个商业鬼才。为了报答养父母的恩情,大学毕业就进了集团当牛做马,硬是凭着骚操作把许家市值翻了几千倍,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公司,到稳坐静州第四把交椅。
更离谱的是家里那两尊大佛。
大姐许诗茵,现任许氏集团总裁,高冷御姐,还是个重度弟控。记忆里,她帮许辞整理领带时的眼神都能拉丝:“阿辞,只要你点头,许氏集团就是姐姐送你的嫁妆。”
二姐许望舒,当红一线影后,国民妖精,性格火辣。画面一转,她穿着古风戏服把许辞堵在保姆车里,手指勾着他的下巴:“臭弟弟,你要是敢偏心大姐,我就去媒体面前哭你是负心汉。”
许辞揉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嘴角抽搐。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前世他在顾家,除了顾夕颜以外,其他人都把他当成垃圾。
这一世,在这个同名同姓的许辞身上,直接拿了个《团宠霸总爱上我》的爽文剧本?
“静州排名前三的豪门是……”
许辞忍着头痛,在脑海中搜索那个关键信息。
第一温家,第二顾家,第三唐家。
顾家。
顾夕颜的顾家。
许辞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世界没变。
静州还是那个静州,顾家还是那个顾家。
唯一的变量是他。
那个坐在轮椅上、死在雨夜里的许辞已经火化成灰了。
现在的他,是许家的养子,一个拥有健全身体、显赫家世、以及全新人生的许辞。
“借尸还魂……”
许辞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似自嘲,又似庆幸。
他侧过头,看着游艇玻璃窗上的倒影。
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少了病态的苍白,多了几分阳光下的血色,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简直就是自己的“promax”版本。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人?
就像是......复制?粘贴?
这个“许辞”......
究竟是谁?
“兄弟,你没事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张淮见他对着玻璃发呆,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许辞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撑着甲板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双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真特么的好。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记忆碎片再次翻涌。
画面定格在两个月前。
许父许翰林一脸愧疚,许母周静雅抹着眼泪。
而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眼神闪烁的年轻男人。
那是许家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许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