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他的一脚地板油,帕萨特发出歇斯底里的轰鸣,冲上了通往西郊的高架桥。
时速表指针直接顶到了160。
许辞收回目光,看向张淮的头顶。
那个赤红色的光圈此刻燃烧得更加剧烈了。
许辞死死抓着那个已经有些掉皮的塑料扶手,充满力量的长腿正死死抵着底盘,仿佛这样就能给这辆即将起飞的破车一点安全感。
“慢点。”
他开口了,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你要是想在救人之前先变成一滩肉泥,我现在就帮你拉手刹。”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许辞,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张淮双眼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与崩溃的混合状。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废物,是个只知道玩女人、飙车的败家子……连我爸都这么觉得。”
“他现在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堆垃圾,宁愿把公司给外人打理,也不愿意让我碰一下。”
帕萨特险之又险地擦过一辆大货车,刺耳的喇叭声被甩在身后。
张淮惨笑了一声,泪水顺着他年轻却扭曲的脸庞滑落。
“可你知道吗?十年前……就在今天之前,我是静州一中的年级第一,是全省奥数竞赛的金牌种子。”
“我那时候的梦想是去造火箭,不是特么的在夜店开香槟!”
许辞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顿,侧头看向这个几近癫狂的青年。
“那天如果不是我非要下水……如果不是为了救那个该死的我……”
“砰!”
张淮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我姐还是那个温柔的女学霸,我妈还会每天唠叨让我穿秋裤……我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只会赚钱的冷血机器。”
“这个家,在那天就死绝了。剩下的,不过是两具行尸走肉。”
车厢内陷入死寂。
许辞看着窗外。
这一年的夏天,阳光毒辣得有些刺眼。路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蔫头耷脑,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
这是一个充满了遗憾与燥热的季节。
“确实是个悲剧。”
许辞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但这不是你拉着我一起死的理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皮肤紧致。
这是这具身体最好的年华,也是他许辞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
同情?
那玩意儿在他死在那场雨夜里的时候,就已经跟着那个残废的许辞一起烧成灰了。
“我不拦着你当孝子。”
许辞靠回椅背,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地方,如果你妈和你姐没事,皆大欢喜。如果真出了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淮。
“我是个旱鸭子,而且我这个人,最怕死。”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张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辞会这么直白地展示自己的冷血。
妈的!老子刚才还给你这个混蛋扔救生圈呢!你不是还说救命之恩,以后必有重谢啊?
但他很快又死死盯着前方。
“不需要你救……只要赶得上,我自己能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