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承认，不肯承认，拼命否定心中那个可怕的念头。

然而，最后的期望终究没有给他留下。

那人缓缓抬起手，推掉了袍子的连帽。

一张女子的面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清秀的五官，白皙的肤色，眉眼间透着几分阴柔。若非那双眼睛中偶尔闪过的锋芒，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真正的女子。

苗青鸾定睛一看，脸色瞬间苍白。她颤抖着开口，声音中满是不确定：

“你……你是……江无双？！”

听到这个名字，萧云逸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不需要亲眼去看，他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悔恨。

愤怒。

交织在一起，如同两股烈焰在胸中灼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旁的凌若水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望去，只见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安慰。

只能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

“哦？”

魔神皇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的目光在苗青鸾和江无双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江无双那张阴柔的面容上。

他看到那张脸，看到那副不男不女的模样，眼中竟浮现出一丝亲近之色。

他开口，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些：

“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

“你叫江无双？”

江无双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顺：

“正是在下。”

魔神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起身吧。”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

“与我一同回皇城，如何？”

江无双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躬身更深了：

“谢皇上！”

魔神皇笑了笑，那笑容在他不辨男女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苗青鸾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全身，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魔神皇飞去。她挣扎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动弹不得。

一个无形的气罩，将她牢牢困住。

魔神皇看着她，声音依旧柔和：

“你也一同跟我回皇城吧？”

苗青鸾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各怀鬼胎的魔兽领主们，此刻纷纷噤声，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焚天焱兽咬着牙，脸色铁青，却终究没有出手。

腐毒螟蛇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噬夜狰冷冷盯着那个多嘴的江无双，眼中满是厌恶。

而其余几位领主的脸色，更是精彩至极。

――

祭司闭着眼，拄着蛇头拐杖，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身后的魔莲将军，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场中的一切。

他看到焚天焱兽眼中的不甘，看到洪荒饕餮脸上的阴沉，看到那些领主们复杂的表情。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裂痕，正在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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