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十堰的声音很低很沉。
“你想让她死在你怀里吗?”
傅承枭的动作僵住了。
柳月眠在他怀里剧烈颤抖着,指甲已经掐进了他的小臂,留下几道血痕。
她的意识,已经快要涣散了。
万般苦,众生渡,可谁来渡她?
“让……开……”
傅承枭闭了闭眼。
松开了手,他退到一旁。
没有离开房间,也没有转身。
他就那么看着封十堰走过去,将柳月眠揽进怀里。
“堰哥――”
封十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大掌托着她的后脑。
“月月,是我。”
“疼就咬我。”
柳月眠迷蒙中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
她无意识地蜷缩进那个怀抱里。
“冷……”
“不冷。”
封十堰低声哄,大手覆上她的后背。
“我在这里。不冷了。”
柳月眠的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攥得死紧。
封十堰低头,看见她紧皱的眉头和不断颤抖的睫毛。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拧了一把。
“撑住,月月。”
“我不会让你死第二次。”
封十堰和傅承枭不同。
对付这种霸道的残毒,绝对不能心软。
残留在血管里的催情类毒素,越温吞越难逼出来。
必须猛,必须狠,必须把身体的每一寸防线都冲破,才能迫使毒素随着生理反应彻底代谢。
“封十堰。”
她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
“嗯。”
“……快点。”
封十堰闻,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好。”
话没说完,被堵了回去。
柳月眠被他弄得几乎喘不上气。
中途她清醒了一瞬,伸手掐住封十堰的脖子。
“封十堰……你弄疼我了。”
封十堰停了一下。
低头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心疼。
“忍着点。”
然后他吻住了她,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
怎么还在上升。
“四十度六了。”
傅承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毒素太深就像一条盘踞在骨缝里的毒蛇,药石难及。
柳月眠在他怀里开始说胡话。
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傅承枭侧耳凑近,听见她含糊地说了一个字。
“……疼。”
这一个字,比一把刀捅进傅承枭心脏还疼。
他从来没听她说过疼。
拿手术刀往自己腿上扎的时候都没说。
她现在说疼。
说明已经疼到连意识都控制不住了。
“封十堰!”
傅承枭眼睛通红。
“再来。”
**
结束的时候,柳月眠的体温终于开始回落。
39.1。
38.6。
38.2。
封十堰一直没松手。
直到检测仪上的数字降到37.4,他才慢慢将柳月眠放平在床上。
她已经彻底昏睡过去了。
呼吸平稳了很多,眉头也舒展开来。
封十堰拉过被子,仔细地替她盖好。
从锁骨到下巴,掖得严严实实。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残留的一滴泪。
那滴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毒发时的生理反应。
但封十堰看着它,喉咙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对不起。”
另一侧,傅承枭始终靠墙站着。
一动没动。
他的衬衫被汗浸透了,小臂上还有柳月眠掐出的血痕。
但他的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床上那个人。
看着封十堰替她掖被角的动作,傅承枭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没有说话。
如果封十堰不上不狠一点,柳月眠可能真的撑不过去。
“她睡了?”
过了很久,傅承枭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嗯。”
封十堰没回头。
“温度降了,应该没事了。”
“希望不要有后遗症。”
沉默。
“把温景然叫来吧!”
“温景然到了之后,先做全血检测。三代毒剂走神经和血液双通路,光靠物理方式解不干净。”
“我知道。”
傅承枭转过身,机械地握住门把手。
“……我出去抽根烟。”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夜鹰缩在角落里打盹,听到动静一个激灵弹起来。
看到傅承枭的脸色,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傅承枭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仰起头。
走廊顶上的灯惨白惨白的,刺得眼睛发酸。
他伸手捂住了脸。
夜鹰看到,那双手在发抖。
他悄悄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