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模样反倒把我逗笑。
不打不相识。
跟翠花学会包黄瓜馅的饺子。
包饺子的时候,老夫人按饼,我擀皮,翠花包饺子。三个人一起拉拉杂杂地说起来,主要是翠花夸奖她的新雇主。
翠花从许家离开后,经朋友介绍,到一户三口之家做保姆。
这家夫妻俩平常上班,中午翠花帮忙接送上学的孩子,翠花做中午饭和晚上饭,打扫房间,每周休息两天,月薪2000元。
翠花炫耀地支起她的胖腿,让我和老夫人看她身上穿的连衣裙:“这是宝妈送给我的,他们对我可好了,做啥吃的都我说了算,,我买菜她也不查账,想买啥买啥――”
我不太相信,觉得翠花的话里有水分。
老夫人问:“翠花,你住他们家呀?”
翠花脸上暗了,随即又活跃起来:“我不是住家保姆,就是白班,晚上我住附近的公寓,便宜――”
我问:“表姐,今天中午你不去给他们做饭?”
翠花眼睛亮起来,眉飞色舞:“他家有朋友来,要下馆子吃,不用做午饭,还说晚上饭也不用我做了,会从饭店打包回家,给我额外放一天假。”
翠花看看老夫人,忽然动情地说:“我想姨妈,正好趁着这天假就过来。”
老夫人也动情了,慈爱的目光端详翠花:“你这孩子,想我就来看我,你晚上不住雇主家,你就来我这住,别住啥公寓了,还花那冤枉钱。”
翠花嘴一撇,眼神黯淡下来:“我不愿意跟你儿媳妇照面!”
我用胳膊肘撞了下翠花:“你在新雇主家里不是挺好的吗?”
翠花扫了眼老夫人,压低了声音:“在哪儿能赶上在自己姨妈身边?那多自在,想干啥干啥。到人家雇主家里,被人呲呲哒哒,心里难受也没个说话人儿――”
我一愣:“你刚才不是说女主人还送裙子吗?想吃啥就做啥?”
翠花蹙着眉,撇着嘴:“别提了,她那是穿剩的,不稀罕要了,才给我的。”
我笑了。“别挑肥拣瘦了,女主人不要,她可以送别人,她能送给你,还是把你当盘菜。再说,这条裙子你穿着挺好看,今年夏天你少买一条裙子,这不是省钱了吗?”
翠花一听省钱,我笑起来:“你说话挺有意思,几句话就把我心里的不痛快给扑了平,你嘎哈的,说话唠嗑不像干保姆的。”
我也笑:“刚才咱俩要是继续话赶话,非打到一起不可,那你就知道我以前是干啥的。”
我俩都笑起来。
翠花上下打量我:“你这么瘦,咋保持的,说点秘诀,把我这身膘儿减减。”
我把包好的饺子摆在盖帘上。“你不是说我瘦难看吗?”
翠花哈哈地笑:“你还生姐气呢?”
我笑:“中午饭吃完别睡觉,晚上饭少吃点。平常再跳个操,练个瑜伽啥的,就能瘦。”
翠花不信:“这么简单?”
我点点头:“简单的才是见效的。说复杂的那都是糊弄人的。”
翠花问:“就这些?”
我说:“有用的一句话就够了,没用的说一堆也都没用。”
翠花笑得嘎嘎的,用肩膀撞我:“你说话嘎巴溜脆的,跟小娟能打个平手。”
小娟就是许夫人。
我没说话,只是笑笑。
趁老夫人去卫生间,翠花说:“小娟可会来事儿了,你看她在咱们保姆前面,叉着腰得得瑟瑟的,可她在我兄弟海生面前可会哄人了,要不她一个二婚头,咋能把一个黄花大小伙子糊弄到手?”
翠花的话把我逗乐。“就许先生那膀大腰圆的爷们儿,还黄花大小伙子?许夫人可是医院主任――”
翠花嘴一撇:“得了吧,我兄弟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个普通的医生,跟我兄弟好上了,我大哥才托人,她才爬上主任的位子了――”
我和翠花都没发现厨房门口暗了一块。有人挡住了外面的天光。
开始我以为是老夫人去厕所回来了,冷不丁感觉气氛不对,有些异样,急忙抬头,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白衣飘飘的许夫人。
许夫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听翠花聊了多久?看她盛怒的一张脸,我担心大战一触即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