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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中风

不太好,我有点害怕。急忙给许夫人打电话,但电话没通。

我又给许先生打电话,电话很快通了。

我说大娘心慌头晕,心跳加快,请他回来一趟。许先生问我给没给许夫人打电话,我说打了,打不通。他就挂了电话。

许先生和许夫人前后脚到家的。许夫人到家就给老夫人测了脉搏,量了血压,随即吩咐许先生:“收拾东西,送妈去医院!”

许夫人话不多,但有分量。

许先生脸白了,打量妻子的脸色,试探地问:“这么严重?真的假的?”

许夫人瞪了许先生一眼:“这事我能跟你开玩笑?你病得不轻!”

我发现许夫人似乎还在跟许先生生着气呢。只不过昨天中午许夫人是江湖救急的,来帮许先生回家处理娜娜的事情,但两个人好像没有和好。

许夫人当着老夫人的面和颜悦色,转过身对着许先生时,她脸就冷了。

许先生一听说要送老妈去医院,他一下子慌了,那么大的公司老总也慌了,他转身拿东西,不是碰掉了这个,就是拿错了那个。

他去柜子里给老夫人拿衣服,竟然把冬天穿的貂皮大衣拿出来。

许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许先生也不生气,连忙把貂皮大衣丢在一旁,又去柜子里拿衣服,拿出一个毛衣。

许夫人这回动手了,直接从许先生手里夺过毛衣,用胳膊肘将许先生怼出门外。“出去!真耽误事!”

许先生被许夫人呲了,乖乖地站在门口,看许夫人麻利地给老夫人换了身衣服。

许夫人回头看许先生还站在门口没动,就喊:“过来,背妈下楼!”

许先生立刻窜上去,把老夫人背在背上。

我打开楼门,许先生背着老夫人匆匆下楼。

我把厨房的灶火都关了,拿起我的包,打算跟着老夫人去医院,我担心她的病情,但愿没有大事。

许夫人看到我跟出来:“姐,辛苦你了,你在医院跟我妈一天,我今天还有个手术――”

我点点头:“放心吧,今天我陪着大娘――”

许先生开车,老夫人坐在后排,我也坐在后排座,扶着大娘。

大娘靠着我的肩膀,她的头很轻,身体也很轻,骨头很硬,很脆,很薄。

这让我感觉到了生命的稀薄和脆弱。

许夫人先开车去医院了。

进了医院,许先生把老夫人背进大厅。许夫人已经叫来一个护士,推过来一个轮椅,把老夫人放到轮椅上。

可推到电梯口,却又碰上这个电梯在维修。屋漏偏逢连夜雨。

其他电梯通向的楼层与心脏科不在一层,许先生干脆从轮椅上背起老夫人,大踏步地走上楼梯。

我也急忙跟上去。

下楼和上楼不同,许先生本来又爱出汗,鬓角下湿漉漉地,汗水成溜地滑进衬衫里,但他一路疾跑,我快走都落在后面。

老夫人一路上无话,一直半闭着眼睛,很难受的模样。

许夫人也一路小跑地跟着,一边在打电话,联系科室,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似乎是下午她要做手术的事情。

等我们上了四楼,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已经推着轮椅等在楼梯口。

她对许夫人说:“老师,我推着大娘去做检查,那边等您呢,您去吧。”

后来我知道,她叫小雅。

许夫人离开前,在轮椅旁蹲下身子,凑近老夫人耳边叮咛。“妈,你跟小雅去吧,你认识她的,她来过咱家,我下午有个手术,得去准备一下。”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许先生一听许夫人要离开,他的脸色立刻变了,眼神也变了,之前还乖乖宝的模样,立刻就满脸的风起云涌。

他的目光刀子一样盯着许夫人,嘴唇蠕动,不知道在许夫人耳边说了什么狠话。

因为离得远,旁边病人和病人家属以及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人来人往的,很嘈杂,我没听见许先生对许夫人说了什么。

但我看见许夫人脸色一暗,两只眼睛瞬间红了。

她什么也没说,匆匆地走了。

一旁推着老夫人轮椅的小雅,似乎听见许先生的话,她一双秀气的眼睛生气地横了许先生一眼,就推起老夫人的轮椅,直接领我们去做心电图。

医生护士骨子里都有股傲气,尤其小雅,不拿许先生当回事。

到了心电图门外,许先生要跟进去,小雅不客气地瞪他:“你跟进去干啥?在门外等!”

许先生一句话没说,乖乖地在门外等着。

他后背贴着墙壁,脸色一暗,顺着墙壁出溜到地上。他蹲在地上,两只胳膊抱着脑袋,肩膀轻微地抖动――

艾玛,大老爷们别是哭了吧?

一个过去在江湖上喊打喊杀的江湖大哥,现在居然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偷偷地饮泣,说出去谁信呢?

我用手推推许先生:“怎么了?着急了?”

许先生不说话,还用双臂抱着脑袋。

我安慰他:“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我估计没大事,就是心跳加快,影响到血压,血压就飙升,我妈也有过这种情况,后来没事儿了――”

许先生还蹲在地上哭。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兄弟别哭了,一会儿眼睛哭红,大娘看见,还不得认为自己得了啥不好的病啊?”

这句话好使,许先生立刻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纸巾,擦着眼睛,哽咽着。

“刚才背我妈上楼,我妈轻得没一袋米重,我想起小时候我上学不爱去,我妈有一次背我上学,那天还下雨――”

许先生那两只眼睛里又刷地淌下两行泪。

一个大老爷们,哭就哭吧。男人有泪不轻弹,为自己的母亲哭,不丢人。

许先生抬起手臂抹一把脸上的泪水,两只眼睛担心地往检查室里张望。检查室的门上没有窗户,他望也白望。

许先生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大哥,你快来医院吧,妈出事了――”

许先生的口气尿汤汤的。

这许先生会不会打电话啊,这是给大许先生打电话呢?大哥一听这话,还不得吓坏了?

许先生打完电话,眼睛还红红的。

我催促他:“那边是洗手间,去洗把脸,一会儿大娘检查完就出来,你别让大娘看出来。”

许先生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去了洗手间。

男人,平常就像钢铁,顶天立地,天塌了也能用脊梁扛住。可是坚硬,但也易断。

女人如同水一样柔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但却有韧性。

这个时候,能安慰许先生的也只有许夫人。可她今天下午有手术,不能陪着许先生。

老夫人做完心电图,又做别的检查。

这些检查的结果要到下午或者明天才能出来,最后,小雅还建议做个什么检查,好像是脑ct,还是什么,我没听清,也记不住那些医疗名称,反正是跟脑子有关的检查。

到了医院,我有点发懵,看着病病殃殃被搀扶或者被抬在担架上的病人,我心情不太好。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老病死虽是常态,但有几个人能静观其变,心静如水?

许先生从洗手间出来后,被小雅叫进病房,病房门半开着,我听着医生对许先生说的话。

“老人的情况,我建议做这几方面的检查,我担心有脑梗的征兆――”

许先生的声音不由得提高:“啥?那不就是中风吗?”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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