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生活里,总会遇到一些温暖的时刻,让我的生活瞬间荡漾起无限的涟漪。
那天说过一只小橘猫的,那是我家前楼马老师家的猫咪。马老师家住二楼,阳台在东侧。
每天早晨和大乖散步,路过马老师家楼下,我都会习惯地仰头看看她家的阳台,窗口有时露出牛富贵的身影,(牛富贵是她家的小泰迪),偶尔,就会看到那只小橘猫趴在窗棂下,睥睨众生。
今天去许家上班时,路过马老师家楼下,我又习惯性地抬头去看,就看到小橘猫趴在敞开的窗框上,悠闲自得地望着楼下的风景。
看着她的小模样,我的心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我拿出手机给小橘猫拍照,刚拍了一张照片,就被她发现了。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尾巴照样耷拉在窗外,只是眼珠开始目不转睛地跟着我,跟着我手里给她拍照的手机。
原本我的心情有些低落的,这几天与许家大姐相处的不太顺畅,早晨去许家上班时,我就磨磨唧唧地找衣服,穿衣服,有意地拖延时间,不愿意去上班。
今日看到这只躺在窗框上的小橘猫,心里一下子快乐起来。小橘猫就像一根火柴,点亮了我的生活。
生活中偶然遇到的这些小感动,让一天的心情都奇妙地好起来。
到了许家,我照例不用钥匙开门,而是站在门外敲门。
今天开门的时间很快,门里站着大姐。
大姐今天穿了一件黑底儿暗花的旗袍,那种宽松版的改良式旗袍,短款,下面露出两只白皙丰润的小腿。
旗袍料子略微厚重,但看着很凉爽。她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今天外面热吗?”
我放下的我的包,一边换拖鞋,一边回答大姐:“早晨我遛狗的时候凉一些,得穿长袖,现在气温开始上升了,估计到中午会热起来,午后更热。”
大姐又问我:“房间里凉了,外面有那么热吗?”
我说:“太阳看着不热,但晒得要命,好像比夏天的太阳还烤得厉害,下午一两点钟,太阳烤得皮肤有点疼――”
我习惯了跟老夫人聊天时话要多一点。
老夫人其实很敏感,她问我一句话,我要是回答三两个字,她再问我第二句话,我依然是三两个字,老夫人就再也不问了,甚至转身,推着助步器默默地回房间了。
我揣摩着老夫人的心思,想想我父母也是这样,他们觉得你回答的字数少,就是不愿意搭理他们。
从那以后,我和老夫人聊天,总是尽量把外面的事情描述得详细一些。
跟大姐相处,一时我还没改过来这个习惯。
老夫人不是每天都出去遛弯的,大病之后,她的那条伤腿还在恢复中,下楼的几步路还可以,但远距离散步不行。
老夫人在她的房间里看评剧《花为媒》。
她的房间靠东墙是一张大床,此刻她倚着床头,在看床上的平板。那是她的外孙子送给她的礼物。
她的外孙子,就是大姐的儿子,已经结婚生子,在上海开公司。
我每次进屋,都到老夫人房间里问候一声。老夫人见我进去,就把平板里播放的《花为媒》按了暂停,抬头笑呵呵地看着我。
“红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吗?你不是休息吗?”
我说:“我儿子结婚我都休息四天了,这个月的所有周末我都不休了。你不喜欢吃外面的食物,那我就过来帮你做顿饭。”
那天跟许先生要四天假日的时候,许先生虽然跟我开了句玩笑,说你儿子结婚这个月的假日都给你了,我知道他是开玩笑,但他的话提醒了我。
我是来许家做保姆的,已经休息四天,这个月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休息。
我要有自知之明,不能仗着无知得寸进尺。
我把手机里拍到的小橘猫给老夫人看。
老夫人果然很高兴:“这小家伙,活得多带劲呢,红你给我发过来,没事时候我看一看,乐一乐。”
我就把小橘猫的照片发给老夫人,又帮她把照片保存在手机相册里。
把快乐的事情分享出去,快乐会传染给其他人。其他人的快乐,也会传染给我。
今天,大姐要吃炸酱面。
大姐并没有因为昨天我把她真丝衣服洗皱的事情责备我。
我发现大姐有她的长处,即使生气了,也是一会儿的事,事情在她这里不过夜,隔天,她不会找茬,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其实,事后我也反省自己,这件事是我做得欠妥。
虽然我是好心,主动给大姐洗衣服,但好心也不能做错事。既然是给大姐洗衣服,就应该问问对方,人家的衣服要不要洗,应该怎么洗。
明知道真丝衣服贵重,就更应该去询问雇主。
对,大姐也是雇主,她是许家的女儿。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就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
我每次回到大安的娘家,不也一样吗,我既是父母的客人,又是父母的女儿,自己都觉得比没出嫁前被父母重视的程度都高。
我家是老妹照顾年迈的父母,每次回娘家,我也是挑肥拣瘦的,一到厨房,不是扔掉旧抹布,就是扔掉旧拖布,不是挑剔菜咸了,就是挑剔菜做得不好吃,比在自己家里都仗义。
将心比心,许家大姐做得没什么出格的,只是一个任性的女儿罢了。
大姐就像一面镜子,我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缺点。我妹妹常年照顾父母,我回家那两天,还挑东挑西,真不应该。
回想一下妹妹,每次被我挑剔,都是谦让地笑笑,有时讲讲理由,有时就是笑笑,有时甚至立马起身,要给我重新做菜。
这个月的中旬我回娘家,这次我要控制挑剔的毛病,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温柔地对待至亲。
这么一想,跟许家大姐相处的几天,反而对我是件好事。我从中找到自己的毛病:多看人长处,少提对方的短处,回娘家多夸人,少损人,这样相处就会其乐融融。
我今天好像什么都想开了?是不是更年期过去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和面的时候,大姐也到厨房,坐在餐桌前跟我说话。我洗了一次手,大姐让我再洗一次:“和面是用手的活儿,把手腕也得洗了。”
可能是我的心境转过来,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认真地洗了手腕。
揉好面团,用盆子扣上醒着,去冰箱里取鸡蛋。拿出鸡蛋,听到大姐让我把面团再多揉一会儿,说擀面条能更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