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夫有些变颜变色。二姐听到这个女助理也醋意大发。
许先生还故意提这个女人:“二姐夫,那个女助理王妖到底是咋回事?”
二姐夫用食指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话有些结巴:“不叫王妖,叫王瑶。”
许先生一笑,歪头看着二姐夫:“哦,你知道得还挺详细,我再问问你――这女人多大年龄?有对象吗?结婚了吗?有孩子吗?哪的人呢?”
二姐在对面白了许先生一眼:“老弟,你打听这些嘎哈呀?”
老夫人也放下筷子,静待事情的发展。
许先生眼睛一直盯着二姐夫:“我打听打听还不行啊?我二姐夫了解得不是清楚吗?”
二姐夫神筷子夹菜:“我也不是了解她,这不是跟他们公司有项目往来吗,碰头的机会就多点――”
许先生又笑了:“我的司机小军,不是还没结婚吗?我看王瑶跟小军最近挺黏糊,就替小军把把关,人家老爹把小军交给我做我司机,我不能眼看着小军往火坑里跳啊――”
二姐夫脸色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额头似乎都见汗了。他眼睛不时地瞟一眼对面坐着的二姐。
二姐眼神复杂。
对面的大许先生忽然沉声说道:“吃饭别说没用的,今天是家宴,多重要的事也改日再说。妈提酒呢,好事成双,妈,你再提一杯。”
众人把目光都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抬眼望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二姐梅子的脸上。
“我当年生梅子的时候,我得了场重病,梅子生下来又瘦又小,她又是我老闺女,我就格外疼她一点。
“梅子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生病了,她对我说:妈呀,我病了,给我买两根胡萝卜吃吧。
“那时候,冬天没有水果,胡萝卜就是好东西,给梅子买了两根胡萝卜,她吃了病就好了,还记得海生说他二姐得的是馋病。”
老夫人端起酒杯,一脸平淡的笑容:“现如今生活好了,要啥有啥,只要有钱,就没有吃不到嘴的好嚼果儿,我们得珍惜这好生活啊,都要和和美美,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众人都齐声说好,只有二姐夫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啥。
二姐看着老夫人,眼圈红了。
我怕老夫人喝多,伤胃,就把许夫人要我给婆婆提前准备好的一杯温水,放到老夫人手边。
一旁坐着的许夫人也趁势把老夫人的酒杯拿走,递给我。
我给老夫人添了半碗饭。问许夫人要不要添饭,许夫人说:“姐你坐下吃饭吧,在厨房忙乎了一晚,盛饭的事你不用管,我们大家自己盛。”
这场家宴最先下场的是大嫂。
大嫂说她在广场舞里领舞呢,中秋节要参加汇演,不能马虎。她敬了婆婆一杯酒,就告辞了。
第二个离席的是智博,娜娜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返校,学校即将开学。智博拿着电话回了房间,半天也没出来。
许先生在宴席上再没提女助理王瑶的事情。
二姐和二姐夫虽然心事重重,但不那么紧张了。尤其二姐夫,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跟小舅子许先生开着玩笑。
吃完饭,许先生张罗麻将局,要和大哥、二姐夫陪着老妈玩四圈。他让许夫人到厨房切点水果。
许夫人脸色有些憔悴,许先生就跟到厨房,低低的声音:“娟儿,脸色咋不好呢?王瑶跟我可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二姐夫,这里头肯定有事儿,妈和二姐这几天捅捅咕咕地还不跟我说,不说我也知道!”
许先生说到最后一句话,一张脸都含着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许先生笑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他一旦发火,周围立马就结了一层寒冰。
许夫人在水龙头下洗着水果:“你爱跟谁有关系就有关系,我没心思管你的破事。”
“你就一点不紧张我?”许先生向许夫人张开双臂握紧拳头,显示他胳膊上的肌肉,“我这么没有吸引力了?”
许先生又跟媳妇开起玩笑。
许夫人有些疲惫地扶着后腰,把切好的水果递给许先生:“我有点累,不陪你们,先回房休息。你们也别玩太久,看妈累着。”
许先生装作要搀扶许夫人的模样,夸张地说:“艾玛,你这样好像怀孕的感觉呢?”
许夫人瞥了许先生一眼:“都多大了,还怀孕?”
许先生笑靥如花:“妈呀,老树开新花,老苞米烀熟了更香啊!”
许夫人气笑了,在许先生后背上拍了一下:“一边拉去。”就走回她自己的房间。
许先生低声叮嘱我:“姐,把所有锅盖都揭开。”
我诧异地问:“你不是说过跟家里人玩不揭锅盖吗?”
许先生两只小眯缝眼儿眯缝起来,露出狡黠的笑意。“我大哥和我二姐夫的钱,不赢白不赢!”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今晚我得让他俩空手走!”
许先生玩心大,在乎的不是钱,在乎的是输赢。
我收拾完厨房,又把客厅拖了一遍。
苏平差不多每天上午都把厨房地面拖一遍,我就学着苏平,晚上走之前,把应该苏平打扫的客厅拖一下,也算是帮苏平一个小忙吧。
临走前,我看到客厅的北窗户开了两扇,穿堂风太大,就关了窗户。
老夫人后背正对着敞开的窗口坐在桌前,容易受风。
二姐已经给老夫人拿了披肩披在背上。我拖地的时候,看到老夫人用手摸了摸那条伤腿,估计是天凉腿不舒服了。
我去老夫人房间拿了一条毛巾被,给老夫人盖在腿上,小声叮嘱她:“大娘,玩累了就早点休息。”
没跟我说过几句话的大许先生忽然说话:“你还怕我们虐待我妈呀?”
众人都笑了。
二姐夫也笑了,侧头看看一直坐在他身后,看他玩麻将的二姐。
二姐白了他一眼,二姐夫冲二姐露出讨好的笑。
我出门的时候,许先生已经糊了几把。
大许先生呲哒他老弟:“海生,你最近麻将功夫见涨啊!”
许先生哈哈地笑:“手气好,运气好,挡都挡不住。”
忙碌了一天,往家走的路上,我才感觉腰酸背痛。
这个年纪出来做保姆,真有点赶鸭子上架啊,自己为难自己。不过,既然来到许家做保姆,我就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称职的保姆。
也希望自己能做得久一点。
这活儿挺锻炼人呢!
回到家,我熬了一副汤药,喝了一碗。妈呀,太苦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
周日我放假,跟儿子相约,晚上他们小两口来吃饭。
早上起床,写完五千字,我就骑着自行车去早市买菜。
买了两斤排骨,一条鲤鱼。鱼让摊主收拾好,并且剁成段儿,我拿回家直接炖。
又炒了两个青菜。
小两口来的时候,抱上来一个大西瓜,还有一兜香瓜。房间里立刻充满了水果甜蜜的香味。
儿子跟我说,他们打算在师院对面开个手工店,制作手工的。
我也不懂孩子们现在都喜欢什么。
就是支持吧,除了支持,我也做不了别的。
我只是有点担忧,小两口一起开店,白天晚上都腻在一起,时间长了,会不会有矛盾呢?
我还是没忍住,盯着儿媳的肚子问:“有动静了吗?”
儿媳知道我问什么,腼腆地笑。“还没有――”
儿子在一旁说:“妈,问啥呀,我们打算过两年再生孩子,你就别操心。”
我讨个没趣。
儿媳闻到中药味,就问我:“妈,你吃中药呢,怎么了?”
我说没啥事,调理一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