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许先生吃醋的样子,许夫人所非虚。
许夫人送我到门口,我说:“要不然这孩子就留下吧。”
许夫人蹙了下眉头:“我那几天吃过药,喝过酒,我担心生下的孩子不健康,再说我四十多岁,工作又这么忙,生个孩子耽误多大的事!”
我忍不住劝她:“工作再忙,忙到60也结束了,可孩子是一辈子的事――”
许夫人突然向我看过来,目光犀利。
我吓了一跳。
许夫人说:“你不是海生派来的说客吧?”
我苦笑:“我哪够那个资格?今天你让我陪你聊天,我就多一句嘴,别的我也不会说,那我告辞了――”
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小娟,海生要是发现卫生间少了你的东西,估计会怀疑到我头上,他要是问我,我该咋说?”
许夫人身体软软地靠着门框,目光有些迷离,思忖了片刻:“他知道我住酒店,只是不知道我住哪个酒店,应该不会问你。”
哦,是这样啊。
我没坐电梯,走楼梯下楼的。
走在楼梯上,我在想,许夫人要我到酒店给她送东西,其实她想了解家里的情况,想知道婆婆和丈夫的打算。
也就是说,堕胎的想法她也并不坚决。
那么说,我劝她的几句话,应该是做对了。
生下来就有钱的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生下来就被团宠的人,是含着玉钥匙出生的。
我是含着泪笑着出生的,只有一个身体和不服输的劲头,在小镇的平民区连滚带爬地长大,渐渐地养成了凡事都要主动出手才能解决问题的个性。
年轻的时候,我也被动了很多年,但渐渐地,我发现只有主动才能解决问题。
没人宠你,一切都要靠我自己主动去做,主动去选择怎么做才能达到目标。
第二天去许家上班,许先生一天没回来。
不用面对他,是件放松的事。
老夫人嘴角的泡又起来一个,她要我到药店给她买药。
还没等去呢,有快递上门,竟然是许夫人给婆婆送回来的药。
老夫人也不问儿媳咋知道她要吃什么药,我给她倒了热水,又兑了半杯凉开水,老夫人把药吃下了。
老夫人还吃冬瓜面皮汤。
昨天买的冬瓜剩下一半,我给老夫人擀面片,熬的冬瓜汤。
面片切好,开水下锅的时候,两手把面片抻一抻再下锅,这样的话,面片的所有横截面都抻开,面软了很多,再煮上一会儿,面片就烂了,适合老夫人吃。
老夫人吃的面片不能劲道,只求软烂。
老夫人嘴上虽然没说,她也是担心怀孕的许夫人会打掉孩子吧。
那晚夫妻两人的争执她未必全不知情,只是她不掺和小夫妻的事。她也不多多语,不想给儿媳妇压力吧。
下午,老夫人来到厨房,吩咐我:“红啊,午后的时候,小沈又从农场送来一袋子长豆角,你都晒成干儿吧。冬天的蔬菜水啦吧唧,没啥菜味,小娟就爱吃这个。”
大许先生也知道兄弟媳妇怀孕了?肯定是老夫人告诉的。
我用剪刀把长豆角从中间剪开,剪成长长的两个细条。
放到烧开的锅里焯一下,长豆角泛出青葱的绿色时,赶紧用笊篱捞出来晾干,挂到阳台里风干。
等干透了,再收进布袋里,储存到冬季吃。
上午,苏平来干家务时,又给我和老夫人带来一兜酸菜油梭子的包子。老夫人晚上想吃,原本打算椎搅弊由希诺降绶轨依铩
等大米淘好放到锅里,老夫人忽然说:“包子别琢耍蛞恍晖砩匣乩矗诺剿岵税游陡貌皇娣恕!
我只好把包子又放回冰箱。心里琢磨,许夫人会回来吗?许先生这几天按兵不动,是否在琢磨别的鬼主意?
吃晚饭时,别说许夫人呢,许先生都没回来吃饭,老夫人给他打了电话,也没接。不知道咋回事。
饭后我收拾厨房的时候,楼门响,腾腾的脚步声是许先生的,后面又进来个人,一看,竟然是许夫人。
涛声依旧了?许夫人决定留下孩子了?
许先生在门口给许夫人拿着包,又弯腰到鞋柜里把许夫人的拖鞋找出来,放到许夫人的脚边。
他问许夫人:“到妈屋里坐一会儿吗?”
许夫人说:“我有点累――”
但她还是推开老夫人的门,探头冲屋里说:“妈,我回来了,忙了两天,有点累,先歇着了。”
老夫人说:“回来就好,让海生给你放水,泡个热水澡再睡吧。”
许先生径直去浴室放水。许夫人来到厨房,冲我叫了声:“红姐――”
她打开冰箱去拿水果,她看到冰箱隔层里的酸菜包子,蹙了眉头拎出来,让我扔掉。
我说:“苏平送来给我和大娘吃的。大娘原本晚上想吃,担心你回来不爱闻这味,就没让我腾在饭上。”
许夫人犹豫了一下,又把包子放回原位。她拿着刀去切水果。
我轻声地问:“你们谈妥了?”
许夫人苦笑着摇头:“没谈妥,还在拉锯呢,我不想生,可日子还得过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