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不高兴地说:“你往图纸上吹,往我手上吹啥呀?一会儿把我两只手吹化了――”
许夫人说:“我又不是专业的,吹的肯定不准成。”
许先生把干了的图纸又放在桌上,许夫人也把电吹风收起来。
她过来倒水喝,问我:“苏平要工资要的咋样?”
我说:“不咋样――”
许夫人没有回餐桌跟许先生“纸上谈房”的意思,她后背靠着窗台,看我干活。
我就把跟苏平去要工钱的事情简单地跟许夫人讲了一遍,特意说了孙科长拿出的诊断书。
我说:“小娟,你说那家伙手里的诊断书会不会是假的?”
许夫人说:“这不好说,但我能肯定一点,伤情鉴定他手里肯定没有,要是有,不等苏平去找他,他早来找苏平了。你不是说上次苏平要回五百元吗?他手里啥也没有。”
我看着许夫人,心里一动:“小娟,你给我们整个伤痕鉴定啥的呗?不用真的,假的也行,就是一沓子材料,明天我和苏平还去要账,到时候一沓子材料砸给姓孙的,也镇唬镇唬他!”
许夫人微微一笑,轻轻地吹着水杯上的热气,说:“多余,没用。”
一旁的许先生见许夫人不跟他看图纸了,他也把图纸收起来。
听见我们说话,他搭话说:“小娟说得没错,你要是有材料,上午就拍他桌子上了,明天整出一沓材料,那姓孙的也不是大白给,他一琢磨肯定就是假的,反倒显得你们心虚。”
我眼睛这回长长了:“那,要换成你,你咋要账?”
许先生伸手挠着光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妈呀,许先生脸上还能出现不好意思的表情,真是少见。
许夫人丢了许先生一眼,忍不住笑:“他呀,啥损事都能做出来。当年搞过几年工程,欠账的多了去了,他就背着行李去要账,人家走哪他跟哪,人家回家,他就在人家门口打地铺睡觉,影响人家两口子夫妻生活――”
许先生也笑:“小娟,别抖露七百年谷子八百年糠了――”
许先生对我说:“你要账吧,干脆来点硬的,嘁哧咔嚓解决掉――”
我问他:“咋嘁哧咔嚓呀?”
许先生说:“整个小喇叭,就在他办公室门口一站,扯着嗓子喊三声,他不给工钱我给你!”
我被许先生逗笑了。
许夫人却摇头。“海生,你那套现在不灵了,那是政府办公楼,市长办公室在楼上,你那么一喊,保安肯定把你带走――”
我说:“是呀,这喇叭一拿,苏平不敢喊,我也不好意思喊――”
许夫人抬起眼皮,撩了下许先生。
许先生说:“别看我,我不是不帮忙――”
许夫人说:“那个局的副局长,你不是认识吗?你打个电话呗?”
许先生不高兴了:“他欠我个挺大的人情,我要一打电话,这人情他就算还我了。不行,我得让他欠着。”
许先生又对我说:“要不这样吧,让小军跟你们走一趟,你就说你是小军的姐,让小军领你们去找副局长――”
这事就这么定了。
既然小军出马,原计划明天要账,改成下午要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