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还想劝说许夫人留下这个孩子。
但看到许夫人不管不顾的喝酒,老夫人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整个人都颓靡下来。
她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翠花要跟雇主老杨结婚的事,就拄着助步器回她自己房间。
许夫人没注意到老夫人的不快,她去浴室放水,要洗澡,进浴室前来到厨房对我说:“姐,帮我榨杯果汁。”
我问许夫人都要吃什么水果。她说:“什么都行,最好酸的,橘子还有吗?”
冰箱里有橘子。新鲜的橘子刚上市,橘黄色的橘子像一枚枚小太阳。
水果大多是许夫人每天在楼下的超市买的。
许夫人进了浴室,我在厨房榨果汁。
门外忽然有动静,有人大力地敲门。不用问,肯定许先生。肯定又喝多了,别人不敢这么大动静地敲门。
我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许先生,浑身软得跟一滩泥巴似的,“长拖拖”地挂在门框上。
我一开门,他差点扑到我身上。两只锃亮的眼睛像两团小火苗,在黑夜里闪烁着星光。
他浑身酒气,都是白酒味。
这是彻底放弃生三胎了?他要是放弃了,那许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绝对是没救了。
这两口子还挺同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从一个酒桌上下来。
许先生喝醉回家,就做三件事,找老妈表决心,找媳妇诉衷肠,再去泡个澡冲冲晦气。
他叮叮咣咣地去敲老妈的门,门直接就被他撞开。他已经喝得嘴都瓢了,说话呜啦呜啦地。
老夫人就对我说:“红啊,赶紧让小娟给他整水洗澡,让他快点上床,他睡觉就消停了。”
老夫人还唠叨了一句:“这咋又喝上了,这么大了还不省心――”
我对许先生说:“小娟在浴室呢,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许先生见我拉他,他往后一闪,咕咚一声,后背撞在墙上,身体直往地上出溜。
他斜着一双锃亮的小眼睛,冷飕飕地盯着我,说:“你谁呀,我咋不认识你呢,你咋在我家呢?娟儿呢?”
哎呀,喝多少呀,喝得都不认人儿了。
我最膈应喝酒喝得断片儿的人,磨磨唧唧的,太烦人了,跟平常透露儿的许先生完全是两个人。
可我在许家做保姆,咋膈应喝醉的男主人,也得照应他一下,以免他摔得鼻青脸肿,明天没法出去见客户。
我只好自报家门:“我是你家的保姆,你先回房休息一下,别往地下坐――”
许先生一下子站直了,又忽然头一低,嘴凑到我脸前:“你刚才说啥?”
我往后退了一下,酒味太难闻了,真怕许先生肚子里装不下那些酒,吐我一身。
酒鬼吐你,那绝对是白吐啊。
我就说:“你先回房休息一下――”
许先生晃晃荡荡地站在我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我脸前摇了摇:“我问的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上一句?上一句是啥呀?我想不起来了。跟个酒鬼聊天真是累人。
许先生说:“我启发启发你,你刚才跟我说小娟在哪?”
我说:“小娟在浴室――”
许先生说:“姐呀,你真以为你老弟我喝多了?我媳妇儿在浴室,你让我先回房,你咋想的呀?要拆散我们夫妻啊?”
谁要拆散你们夫妻啊!
我刚要回话,许先生又说:“谁也别想拆散我们,我大哥――也不好使!”
这咋地了,许先生受刺激了?
许先生趔趄地往浴室走去,被一只拖鞋差点绊倒。
我急忙搀住他。他却用力一甩手,将我怼得坐个腚墩。屁股摔得贼疼。
我又恨又气,就我这年龄再摔两次不摔散架了吗?还当我十八岁的小姑娘扛摔呀?
这男主人喝得这个熊样太膈应人!
等我从地上爬起来,许先生已经一溜斜斜地撞开浴室门,趴着门冲里面笑嘻嘻地说:“娟儿,你老爷们儿我回来了――”
哎呀我的妈呀,刚才对我的虎劲儿呢?转脸就贱兮兮地跟媳妇说话去了,肉麻地让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我以为小娟会撵许先生滚蛋,没想到浴室里传来小娟清晰的声音:“进来,把门关上。”
许先生乐滋滋地说:“是你让我进来的,我可请示你了。”
我以为许先生进浴室就得了呗,没想到这个虎吵的老爷们儿在门口就开始脱衣服,脱得差不多了,才把门关上。
我看着浴室门口堆着的一身酒气的衣服,用力一脚,将那些衣服踢到一边拉,又捡起来丢到客厅的沙发上。
要不然这两口子一对酒鬼,出门还不得被自己的衣服绊个三连倒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