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推起自行车要走。
我一把拽住苏平的自行车后座:“苏平,老许家对你不错,你前些天跟雇主孙先生要工资,许先生还让他的司机小军陪我们去要账,你忘了?
“再说他也帮过你,有一次在超市,你被店员欺负,许先生还帮你打过架。别因为这件事就辞职了,好不好?”
苏平低着头,眼泪在眼圈里转。
苏平是个重感情的人,看到她眼里的泪水,我想她不是很坚决地要离开许家。
我还想再劝她几句。却见苏平抬起泪眼,看着我说:“红姐,我没法在老许家干了,他们家以后再丢点啥东西,头一个还得赖到我头上。
“红姐,你跟我不一样,你穿的戴的,好像跟我一样,但你就是不一样,跟我不是一样的打工的。
“我穷,我一天打三份工,他们家丢了啥值钱的东西,马上就想到我头上。干活咋挨累我都能忍,就是被人诬陷这个我忍不了――”
苏平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这一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平。这件事触碰了苏平一个保姆的尊严。
苏平骑着自行车远去。
我站在楼下,呆立了很久。
小区里的上空,婆娑的树影间,再也没有燕子敏捷的身影飞过了。
它们都飞回南方去了,它们忍耐不了严寒,要寻找温暖的地方生存。
而我们东北人,祖祖辈辈生活在塞外的风沙中,一年要有半年多的时间生活在寒冷里,度过漫长的风雪连天的凛冬。
苏平被别人诬陷,她选择逃避,离开。
一开始,我生气苏平懦弱。“在哪跌倒的,就要在哪爬起来。”
但我渐渐地释然,苏平选择离开,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她能主动辞职,也足以说明她的勇敢和坚韧。
大千世界,只要人勤快,有的是工作机会,我想,苏平很快会找到一份新工作。
中午,许先生夫妇都没回来吃饭,只有我和老夫人吃饭。
老夫人得知苏平辞职,呐呐地说:“储藏室还有一些西瓜,你没给苏平拿一个啊?”
许家的西瓜,我一个保姆能随便送人吗?
但老夫人的话让我感到心暖,她不是虚的,她是真心话。
老夫人有些留恋,有些失落:“哎,苏平人老实,干活实在――”
我说:“是啊,她啥都好,就是人太倔!”
老夫人有些无奈:“红啊,苏平走了,是不还得雇一个打扫卫生的保姆?”
我点点头:“我干不了拖地擦柜子的活儿,我的腰干活累伤过,不能再干这种活儿――”
老夫人沉默了半晌:“我外甥女翠花跟我说过,她想来咱家帮忙――”
我惊得差点蹦起来。“大娘,翠花啥时候跟你说过这话?”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祥的征兆。
翠花在给70多岁的杨哥做住家保姆,还说眼看就要跟杨哥结婚了,这怎么还要出来做保姆?
老夫人说:“这两天她来得勤,跟我说的。”
翠花不是来真的吧?她借着许夫人戒指找不到的事由,诬陷苏平偷了戒指,目的就是想让许家开了苏平,她好来许家做保姆?
翠花是不是有毛病啊?之前在许家做过一段时间的保姆,被许夫人辞退。怎么她还要来许家做保姆?
做保姆的活儿不难找,尤其做住家保姆更容易一些,除非她自己不想做住家保姆,除非她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不是要结婚了吗?还能遇到啥难题啊?莫非那个“老杨”不肯在房产证上添加她的名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