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在桌子下拿脚去踢许夫人,一下一下地踢,还低声地说:“你把我当狗了,让我蹲着吃?”
见许夫人还笑模笑样的,许先生就又叨叨:“那你赶紧给我生个狗仔,我们父子组建一个狗仔队,天天蹲在门口吃饭。”
许夫人一听生孩子,脸色渐渐地肃然。
她一会儿揉搓一下小腿,一会儿揉搓一下双手,一会儿又摸肚子。
我觉得她有怀孕焦虑症,一说生孩子,她的情绪就低落。
许先生看把媳妇说得不高兴,他就高兴了,吃饭嚼得咔嚓咔嚓响,喝汤喝得像饮驴。
老夫人又训儿子:“吃饭规矩点!”
许先生琢磨完媳妇,开始琢磨老妈。
他的眼睛眯缝起来,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再一眯缝,就像拿刀在馒头上割条线。
许先生的目光就透过那条线儿,瞄着老夫人。
许先生说:“妈,咋地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我表姐――”
老夫人生气地瞪向儿子。
许先生就立马改口:“是不是我表姐――照顾的那个杨哥呀?”
老夫人终于有了发泄口,把翠花跟杨哥的恩怨说了一遍,又说了青春损失费的事。
老夫人说完,问许先生:“儿子,你说青春损失费是不是应该要?”
许先生说:“要啥呀?磕碜没丢够啊――”
老夫人脸色变了:“那你表姐在外面就白受别人欺负了?”
许夫人在桌子下踢许先生。
许先生就说:“那我把老杨头约出来揍一顿――妈,老杨头不比你小多少?揍一顿的话,万一直接揍进火葬场,你儿子又得蹲笆篱子。”
老夫人说:“谁让你揍他了?可咋也得教育教育他。”
许先生琢磨了片刻,歪头问我:“红姐,你说青春损失费要多少合适?”
我说:“我当时给翠花出主意,3000,再多怕老杨告她勒索。”
许先生又回头打量许夫人的脸色。
见许夫人脸色正常地吃饭,他又看向他老妈:“3000行吗?”
老夫人气儿还没消呢,没好气地说:“问我嘎哈,问你表姐!”
桌子下,许夫人又踢了许先生一脚。
许先生叹口气:“哎,这个家我一点地位没有,一会儿被老妈呲打,一会儿被媳妇儿踹两脚,都不如翠花表姐过得舒心。”
有电话进来,是许先生的手机。
大许先生来的电话,问他国庆节员工的福利安排好了没有。
许先生说,已经派助理去安排了,晚上能分到员工手里。
大许先生电话里开始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最后两句说得声音很大,他说:“你跟你二姐夫这段日子走得挺近,你们在干啥?”
许先生明显地拿着手机往耳边靠了靠:“没干啥,就是你让我去帮他跑的那个手续,快跑下来了。”
大许先生说:“海生你别瞎n瑟,不该沾的别沾!”
大许先生挂了电话。
许先生的脸凝重了很多,还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
看见许夫人向他看去,他的目光还躲闪了一下,又伸手捏了捏鼻子。
许先生有一个习惯,一旦撒谎,他的手脚就开始不协调的动来动去,不是挠挠头发,就是捏捏鼻子,眼光也不敢直视对方。
此刻,许先生有点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