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许先生脸色阴沉,看向许先生:“你把所有钱,都给了你二姐夫?”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有震慑力。
许先生目光闪烁,不敢看大哥,说话有些结巴:“啊,都,都给了。”
大许先生半天没说话。
桌上的四个女人都看向大许先生,只有许先生不敢看大哥。
大许先生却谁也不看,只看他老弟。
大许先生说:“海生,你抬头看着我,跟我说话。”
许先生想耍赖:“哥,你以前不是说过,我账面上的钱可以随意调遣,这我刚一动,你就不让,那你以前跟我说的,哪句是真的呀?”
大许先生没有回答许先生的问题,他说:“你知道现在啥形势吗?”
许先生不说话,手里拿着筷子,在羊汤碗里搅着,把碗里的羊杂搅起来,又用筷子按下去。
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大许先生说:“现在房市不好,国家控制盖房子,楼市政策已经收紧,你还把钱投到工程上?”
许先生说:“可二姐夫说,现在楼市正是好时候――”
大许先生更生气:“你二姐夫的话你还相信?他四处化缘弄不到钱,你个冤大头就上赶着给他送钱!”
许先生有些不相信地:“二姐夫还能骗我?”
大许先生冷冷地说:“你二姐没钱,他都骗你二姐。你有钱,他不骗你骗谁?他是资金链断了,就找上你――”
许先生又气又急,又有些不相信他大哥的话:“哥,不能吧?二姐夫要敢骗我,我整死他!”
说完这句话,许先生的脸上已经布满杀气。
刚刚还是温馨的家宴,现在就变得杀气凛凛。
我也屏息静气,喝羊汤也不敢弄出动静,筷子夹菜也不敢去夹远处的菜,只夹我面前的那盘菜。
原以为有钱人的世界,想去哪就去哪,想买啥就买啥,想咋活就咋活,会比我这个保姆快乐得多,自由得多。
但我在许家干了四个月的保姆,发现有钱人的世界,比普通人受到的束缚更多,遇到的难题更大,碰到的障碍更不容易解决。
老夫人试探地问她大儿子:“有这么严重吗?”
大许先生说:“妈,这都啥时候了,尤其这两年疫情闹的,白城的房价都啥样了,我老弟还敢投钱搞工程!”
老夫人的脸渐渐地变得苍白。
许夫人也正襟危坐,紧张地盯着许先生。
大嫂忽然对大哥说:“别吓唬妈了,开玩笑也要分场合。我们女人不懂这些,你说得跟真事似的,妈可就信了!”
大嫂说话似乎有潜台词。
大哥扫了大嫂一眼,又是半天没说话。忽然,他端起面前的羊汤碗,向许先生面前一伸。
许先生以为大哥要拿碗扣他,他吓得往后一缩。
大许先生说:“给我盛碗羊汤!”
许先生不知道大哥说的是真的假的,犹犹豫豫地接过羊汤碗,要去盛羊汤。
我这个保姆在雇主家里吃饭,要有点眼力见。我站起来,从许先生手里接过羊汤碗,去灶台盛羊汤。
羊汤端到餐桌递给大许先生,大嫂在一旁接了过去:“羊汤凉了。”
我没想到羊汤凉了。因为厨房冷,灶火早已经关闭,我盛汤的时候也心不在焉,还想着刚才大许先生说的工程的事。
许夫人就说了我一句:“羊汤凉了咋不热热呢?”
我说:“好,我就去热热。”
接过大嫂递过来的羊汤碗,心里不太舒服。